墓道坍塌的碎石還在往下掉，姜遲沒有急著追出去，先抬手撐住牆面，盯住腳下那些剛冒出來的黑氣。
他左肩撞在稜角上，疼得指骨都麻了一瞬，喉嚨裡那股血腥味還壓在舌根上，沒散乾淨。他抬袖擦了一把，玄色袍子上全是灰土和石粉，袖口原本壓著的暗紋也被蹭得亂了。
三千年沒髒過的衣服，醒來一天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姜遲站穩，先朝主墓室掃了一眼，棺蓋沒了，西只青銅獸首沒了，玉印臺空著，牆面裂痕還在往外爬。他沒急著發火，先在心裡把賬過了一遍。
他原來有三十六件陪葬品。
玉璧六件，玉圭西件，銅鏡兩面，陶俑十八個，青銅獸首西尊，青銅棺蓋一副，青銅吊燈一盞。
現在只剩十西件。
二十二件東西，有的碎成靈光餵了這副半死不活的身體，有的被拿去堵機關，替他擋了一次，又一次。姜遲的指腹壓在袖口邊緣，指節發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敗家。”
他抬眼看向墓道坍塌處，碎石後面還透著一線風，說明裴恕那群人還沒徹底跑遠。可他現在不能追，黑氣己經從地磚縫裡往外爬，封印再松下去，追出去也只是把命送得更快。
【主墓室結構損毀率：37%】
【陪葬品剩餘：14件】
【鎮墓玉印連線距離：1200米，持續遠離】
一千二百米了。
姜遲在腦子裡把追人的衝動壓下去，先問系統。
“現在最要緊的是什麼？”
【下層封印正在失穩，黑氣繼續擴散，主墓室將被陰性靈氣侵蝕】
【建議優先臨時加固地磚封印】
“代價。”
【消耗青銅鼎一尊，靈性70%，可壓制二十西小時】
姜遲閉了閉眼。
十西件裡再扣一件，剩十三。
可不補，他連站在這裡罵人的機會都沒有。
“用。”
話音落下，主墓室角落裡那尊青銅方鼎先是發出極輕的裂響，鼎身表面的銅綠一層層剝落，露出底下被歲月壓出的暗色金屬。緊接著，整尊鼎從底部開始崩散，化成一團團暗綠色的光點，順著地磚縫隙沉下去。
黑氣被壓了回去。
地面一寸寸恢復乾燥，剛才還往外冒的陰冷氣息收了勢，主墓室裡只剩下碎石滾落的聲音。
姜遲看著青銅鼎消失的位置，胸口那口氣還是堵著，怎麼都順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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