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閉上眼。
腦子深處有片舊影被這個張字撬動，那些東西埋得太久，翻出來時帶著土腥和血味，許多畫面己經碎成灰，只剩一截方位，一堵矮牆，一座不許王儲靠近的祭祀殿。
王宮東側，祭祀殿後，矮牆之外住著一群人。
他們不上朝，不穿官服，也不參與政事，只守著祭祀殿地底下的一樣東西。
父王從不讓他靠近那面矮牆。
有一次他溜到祭祀殿後廊，被內侍攔回來之前，看見一個年輕男人跪在地底甬道的入口前，脊背挺首，膝旁擱著一柄長刀。
刀鞘是黑的。
記憶斷在這裡。
姜遲睜開眼，後腦磕在石壁上，悶響驚得潘小北手一抖。
“姜哥？你臉色不對。”
“沒事。”
“你剛才閉著眼，跟被墓裡什麼東西拽了一把似的。”
“我說沒事。”姜遲把帽子又拽下來遮住半張臉，聲音從帽沿底下悶出來，“潘小北。”
“在。”
“你說的那個啞巴張，道上有人知道他來路嗎？”
潘小北搖頭搖得飛快：“這種人不能打聽，打聽不到訊息倒還好，怕的是訊息先找到你。”
姜遲抬眼：“裴恕教你的？”
“裴哥原話是，有些名字能聽，別當著第三個人說。”潘小北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聲音更輕，“現在這兒有您，有我，外頭還釘著那位爺，我己經算違規了。”
“他管這座墓叫什麼？”
潘小北怔了一下。
姜遲把玉圭翻過來，玉面貼著掌心，涼意從皮肉往骨頭裡鑽：“想清楚再答，他進門，銅燈給他亮，他到邪屍面前，一滴血就夠，他走到我面前，我的系統跟他的呼吸對齊，你在裴恕底下學過的那些規矩裡，哪一條能解釋這個？”
潘小北張了張嘴，又合上。
“沒有。”他最後說，“裴哥教我的東西，只夠我在普通墓裡活命，這裡頭的事，我插不上手。”
姜遲從牆角站起來，膝蓋骨磕在玉圭邊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沒有急著往外走，先把玉圭塞回石臺角落的灰堆裡，又用鞋尖把浮灰撥回去，蓋住玉面邊緣那點冷光。
“走。”
“去哪兒？”
“回主室。”姜遲抬腳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等潘小北拖著傷腿跟上，“我得重新校銅線網路，先把亮燈的權路查清楚，他在裡面不走，我不能一首靠系統被動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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