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
“活人，正經活人，收錢唱的，外面街上到處都能聽見。”潘小北往後退了一步，“我剛才己經壓了音量，它那一下是樂器動靜衝，沒想到您家磚頭耳朵也這麼靈。”
姜遲的手從牆上慢慢收回來。
他沒有立刻放鬆，視線在手機和潘小北臉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那三塊石磚的機括聲還沒復位，說明機關仍卡在半觸發的位置。
“再調低。”
潘小北苦著臉：“還驗？”
“我要知道外面的人，平時拿什麼吵自己。”
潘小北把音量又往下按，幾乎貼著耳朵才能聽清，重新點了播放，姜遲走近一步，偏頭聽了片刻。
人聲夾著樂器，節奏一下一下撞在揚聲器裡，旋律來回重複。
他的手腕紋路沒有再亮，牆壁裡的機括聲退回去，三塊石磚合上了。
“確實是活人。”姜遲退回牆角坐下，把羽絨服重新裹緊，語氣恢復到平常那種清賬式的冷，“以後這種東西進我耳朵之前，先報備。”
“得嘞。”潘小北把音樂關掉，手指還按在暫停鍵上沒敢亂動，“我還以為您要把我手機當場拍成磚粉。”
“拍碎了也補不了靈性。”
潘小北嘿笑了兩聲，低頭退出音樂播放器，手指劃過錄音列表時停住了。
那個錄音資料夾藏在角落，檔名是一串自動生成的日期，旁邊還帶著通話錄音的標記，潘小北臉上的笑收得乾乾淨淨。
姜遲看得清楚：“藏。”
“沒藏。”
“那就遞過來。”
“真沒什麼，就是個破錄音。”潘小北把手機往褲兜邊上挪了挪，喉結滾了一下，“雜音比人聲多，聽了還費電。”
“你在我面前藏東西，”姜遲的聲音從羽絨服領口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墓主清賬的耐心，“是嫌血契寫得太短？”
潘小北的手從褲兜邊上退回來了。
“是裴哥的一段通話。”他把手機遞過去，眼睛沒敢看姜遲，“之前裴恕搶我手機測過訊號，他嫌自己那臺沒電，把這個拿去貼著裂縫打電話，我手機一首開著自動通話錄音，他不知道，我也沒敢說。”
姜遲沒接話，只看著他。
潘小北咬了咬牙，繼續往下倒：“我不是故意留著坑誰，裴哥那人翻臉快，我要是當場提這事，他能先把手機砸了，再把我扔去探路。後來亂成那樣，我也沒空翻，剛才劃到才想起來。”
“放。”
潘小北點開錄音。
錄音糊得厲害，大段電流雜音裡斷斷續續擠出幾個詞，裴恕的聲音能辨認出來，對面那個人的聲音被幹擾蓋住大半。
“印，在手上了。”裴恕的聲音從揚聲器裡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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