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看著漂在水中的殘片，眼底沒有波動。
“他們以為拔掉鎮水栓，可以阻斷宮門後的水路。可栓一拔，絞肉盤便會醒。這裡原本用來處置叛臣，闖入者自己選了死路。”
胖子沉默片刻，抬手指向圓盤旁的屍塊。
“雖然這幫人不是好東西，可你看見這麼多人折在自己家機關裡，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
姜遲轉過臉。
面罩後的臉色蒼白，眼神卻冷得壓人。
“他們炸開孤的門，盜走孤的鎮墓玉印，沿路毀了十七處銅銘，還拔了鎮水栓。若他們活著站到孤面前，孤也不會放他們走。”
潘小北心口發緊。
他認識的姜遲怕冷，會裹著撿來的外套縮在牆角，還會為一塊碎陶片唸叨許久。可此刻站在銅門內的少年，身後是轉動的刑殺機關，三千年的時間壓在那雙眼睛裡。
胖子沒有再勸，只嘆了口氣。
“行，有主的東西不能硬動，這規矩他們壞在前頭。可咱們得過去，總不能把自己也送進盤裡。你要能關，趕緊關。不能關，胖爺就找別的路。”
姜遲抬頭看向兩面銅盤。
“這裡不歸外殿銅門管。中樞石碑在另一頭。想停下它，得先過去。”
潘小北差點咬斷呼吸嘴。
“先穿過機關，再去關閉機關？誰修的這套東西，他就沒想過自己也得回來？”
“修建者不從這裡走。”
姜遲指向圓盤間不斷變化的狹窄空隙。
“轉過三個輪次，會有一條生路。只有一息。”
胖子盯著那些交錯銅刃，臉皮抽了抽。
“你睡了這麼多年，還記得輪次？”
姜遲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銅盤的震動傳進腕間玉節，陌生又熟悉。殘缺記憶裡有人伏在石階下，反覆向他講解此地規制。那個人沒有臉，聲音也隔著厚重霧氣。
張起靈游到姜遲身邊，解下備用牽引繩，一端扣到姜遲腕上，另一端重新壓回自己腰間。
“我先走。你看震動，告訴我位置。”
姜遲握緊繩索。
“你若判斷錯了，會被切開。”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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