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下二層。
文物修復室的燈管閃了一下。
顯微鏡下，那塊玉佩殘片沁出冷霧，沈遙青按住報告紙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盯著鏡頭，沒動。
白色手套貼著指節，邊緣被汗浸出一點溼痕。
報告攤在手邊，紙角己經被壓皺。她複核過兩遍，送檢樣本也換過一次，結論仍舊釘在最後一行。
“年代：戰國晚期。”
“工藝：透雕鏤空，現有資料無同級實物。”
“材質：和田青白玉，內部晶體排列異常，常規檢測無法解釋。”
沈遙青把筆放下。
筆尖滾過桌面，撞在舊筆記本邊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她原先在草稿紙上寫了兩個字：高仿。
現在，那兩個字被她劃得只剩一團黑。
這東西仿不了。
現有出土器物裡，也找不到能接住它的工藝鏈。
沈遙青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到桌角那本舊筆記上。
封皮起皮，書脊裂開，裡面夾著半片發黃膠布。她從祖父舊書櫃夾層裡取出來時，木屑落了滿手，夾層內側還殘著一枚舊封條。
封條上的字己經糊了，只能看清一個“存”。
她翻開第一頁。
紙頁乾澀，指腹一碰，邊角便起了細碎的粉。
“川西，野牛灘。封土不生草，雨夜有聲。”
“探下有夯土、石砌墓道，規模遠超地方墓葬。上級令停，理由不明。”
“疑與九門舊案有關。”
沈遙青看到“九門舊案”西個字時，翻頁的動作停住。
祖父生前很少提舊事。
她小時候翻他的書櫃，碰到一本無名檔案，被老人一把抽走。那天祖父臉色難看，只說了一句話。
“九門的東西，離遠點。”
後來老人去世，家裡清出一屋子書，唯獨關於九門的記錄，一頁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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