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解家安排的客房，沈遙青把便攜檢測儀攤開在床頭櫃上，那套裝置是解家臨時調來的，看著不佔地方，拎起來卻壓得手腕發酸。
姜遲坐在床沿，銅鏡擱在膝蓋上，看她忙活了半天，終於沒忍住開口：“你到底要幹什麼？”
“採血。”沈遙青頭也沒抬，拆著一次性針頭的包裝，“就扎一下，不疼。”
“孤沒說怕疼。”姜遲往後縮了縮，“孤是問你，採了有什麼用。”
“你昨天在防空洞裡啟動銅鏡陣法的時候，手臂上浮出銅紋。”沈遙青終於抬頭看他，“今天早上那些紋路雖然淡了，但沒有完全消失。你自己看看。”
姜遲低頭，把袖子往上擼了一截。
小臂內側，從手腕到肘彎，細密的紋路從皮膚下面浮出來，顏色介於銅鏽的青綠和乾涸血漬的暗紅之間，不規則地蔓延著，摸上去有輕微的凸起感。
“這個以前沒有。”姜遲說。
“所以我需要看看你的血液成分。”沈遙青把針管舉到他面前，“配合一下。”
姜遲盯著那根針看了片刻，把手臂伸過去。
針頭扎進去的時候，沈遙青注意到一個細節——回抽血液的顏色不對。
正常人的靜脈血是暗紅色，偏深。
姜遲的血顏色更沉，幾乎發黑，而且在針管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金屬光。
沈遙青的手停了一瞬，抽完血，迅速把針管對準儀器的進樣口。
儀器嗡嗡響了一陣。
螢幕上開始跳資料。
沈遙青看著那些數字，嘴唇抿成一條線，半天沒說話。
姜遲不耐煩地抽回手，用棉球按著針眼：“怎麼了，看出什麼毛病？”
“你的細胞活性是常人的三倍。”沈遙青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確認自己沒有讀錯，“但體溫只有二十八度。”
“二十八度怎麼了？”
“正常人體溫三十六到三十七度。”沈遙青終於轉過頭看他，“二十八度，按照醫學標準，你應該處於重度低溫昏迷狀態。你不該能坐在這裡跟我說話。”
姜遲把銅鏡往懷裡摟了摟：“孤說了，孤沒病。孤一首就這樣，從醒來那天起就冷，不礙事。”
“不礙事？”沈遙青把儀器螢幕轉過來讓他看，“這臺機器只能做初篩，但你看這一行，血液裡有異常金屬反應，銅系峰值高得不正常，而且還在升。”
姜遲看了一眼螢幕，上面花花綠綠的圖表他一個都看不懂。
“說人話。”
沈遙青深呼吸了一次，把儀器放下，面對著他。
“你的血液裡有銅。不是微量元素那種銅，是一種我沒見過的金屬化合態，正在和你的血紅蛋白結合。”
姜遲沒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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