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染坊的後院裡，五個人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
五個人都穿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布巾，只露出一雙雙陰鷙的眼睛。
“訊息可靠嗎？”坐在主位的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可靠。”左側一個瘦高個答道，“宮裡的人傳出來的，七夕那晚，長公主李麗質會與民同樂，出現在朱雀大街。”
“就她一個人？”
“不會。”瘦高個搖頭，“按照往年慣例，會有禁軍便衣隨行。但人數不會太多，畢竟是以“與民同樂”的名義，陣仗太大反而引人注意。”
主位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當年玄武門，他殺了太子，殺了齊王，滿門抄斬。”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我們隱忍了六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大哥說得對。”右側一個滿臉橫肉的人接話，“只要綁了李麗質，就能逼李世民跪在太極殿前，給太子和齊王磕頭謝罪！”
“沒那麼簡單。”瘦高個皺眉，“李世民不會為了一個女兒低頭。”
“那就讓他看著女兒死！”滿臉橫肉的人一拳砸在桌上，“他李世民殺我太子的時候，可沒猶豫過半分！”
“閉嘴。”主位的人冷冷開口，“我們是來報仇的，不是來送死的。”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
“計劃是這樣的。”主位的人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鋪在桌上，“朱雀大街南段，七夕燈會最熱鬧的地方。這裡有一條巷子，通向我們提前租好的院子。”
他用手指在圖上畫了一條線：“等李麗質進入人群，我們的人在兩側製造混亂，趁禁軍被引開的瞬間，把她帶走。”
“走哪條路撤？”
“這條巷子，穿過兩條衚衕，到永寧坊東口的馬車。”主位的人目光如刀，“全程不超過一炷香。”
“內應呢？”
“內應會在燈會上給我們打訊號。”瘦高個指了指圖上一個標記，“到時候會在朱雀大街的牌樓下放三盞紅燈籠，那就是動手的訊號。”
滿臉橫肉的人舔了舔嘴唇：“大哥，萬一那個道士也在呢？”
“哪個道士？”
“就是崇仁坊那個。”瘦高個也皺了眉，“最近長公主總往他那跑。聽說有些手段，不好對付。”
主位的人冷笑一聲：“一個野道士而己。我們五個人，都是當年太子府上的精銳，哪個不是身經百戰？他一個江湖術士，翻不了天。”
“可是……”
“沒有可是。”主位的人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六年了。六年來我們東躲西藏，像老鼠一樣活著。是時候讓李世民嚐嚐喪女之痛了。”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太子殿下，我們很快就能為您報仇了。”
院子裡，暮色西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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