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西章 白蓮暗動，娘娘心事
黎明，二牛山。
晨光從東面的雲層中透出來，將整座山巔染成一片淡金色。江風從皇宮飛回來的時候，道觀裡還靜悄悄的，只偶爾有鳥鳴從松林間傳來。
他落在院子裡，小桃正端著一盆水從廚房走出來，看見他嚇了一跳：“公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江風走進正殿，在蒲團上坐下，“你忙，我去打坐會。”
“好的，公子。”小桃愣了一下，她習慣了公子夜裡偶爾不在的日子，“對了公子，崔十九姑娘昨天下午就走了。”
“走了？”
“嗯。”小桃點頭，“她說她還要趕路去海邊，不能多留。走之前讓我轉告公子，說海邊的事她記下了，等公子得空了隨時讓人傳話給她，她派人來接。”
江風“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崔十九走了也好，她畢竟是崔家的人，留在道觀裡時間久了，有些事情反而不好說。至於海邊……等年底成婚之後再去也不遲。
“對了，公子。”小桃又道，“崔十九走之前還留了一句話，說如果公子改日得閒想去海邊，她會在合浦的珍珠礦場等公子。”
“合浦？”江風目光動了一下，“她到是有趣，有空我去看看那邊的風景。”
“十九姐姐人還挺好的。”
江風失笑，搖了搖頭。這崔十九，確實是個聰明人，難怪能在崔家那種地方站穩腳跟。她沒有問自己為什麼想去海邊，也沒有多打聽，只是留了話。
“行，知道了。”江風站起身，“有什麼事下午再叫我。”
皇宮，立政殿。
清晨的陽光從窗欞間照進來，落在梳妝檯上，明晃晃的。長孫皇后坐在銅鏡前，宮女正替她梳頭，木梳順著長髮緩緩往下滑，動作輕柔細緻。
她的面色確實比前幾日好了許多，臉頰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紅潤，連眉眼間的氣色都舒展了幾分。
“娘娘今日氣色真好。”宮女一邊梳頭一邊低聲笑道，“昨晚睡得安穩？”
長孫皇后握著梳妝檯上的一支玉簪，目光落在鏡中自己的臉上，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睡得好。”
她看著銅鏡裡那張臉——紅潤、舒展，眉尾微微上挑，嘴角彷彿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收住的弧度。
她低下頭，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唇，昨夜的一切忽然湧了上來，帶著細微的觸感和氣息。她臉色微紅，猶如少女。趕緊把目光移開，裝作在端詳那支玉簪。
“娘娘，這支簪子今日戴嗎？”
“嗯。”
宮女替她將玉簪簪入髮髻中，銅鏡裡的她看起來端莊得體，又是一副無可挑剔的皇后儀態。
但鏡中人微微垂著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有什麼心思被那支玉簪壓住了，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小身影“噔噔噔”跑了進來。
“母后！母后！”
兕子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衣裙，頭髮被宮女梳成兩個小圓髻，跑得臉蛋紅撲撲的，一頭扎進長孫皇后懷裡：“母后！兕子今天想去二牛山找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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