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九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她看著江風的背影，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幾分謹慎。她方才遠遠看見那片雷雲和一道道劈落的白光時就覺得這個道士不簡單，如今親眼見到他從那片被雷劈過的方向飛回來，衣袍破碎卻精神奕奕，心裡對“江風”這個名字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十九？”崔鶯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你怎麼了？”
“沒什麼。”崔十九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覺得，你家道長比傳聞中的還要……厲害些。”
崔鶯抿著嘴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江風剛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小桃端了茶出來遞到他手裡。他端起茶盞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觀門外便傳來一個聲音：“江道長！江道長在嗎？”
一個穿著禁軍服飾的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進觀門，單膝跪地：“江道長，陛下口諭，請道長即刻入宮，有要事相商！”
江風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現在？”
“是。陛下說越快越好。”
江風放下茶盞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太陽還沒有落山，午後剛過。他轉頭看向秦嫣然：“嫣然，你要不要回去看看秦國公？”
秦嫣然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公子，嫣然想回去看看爹爹。”
“那正好，我帶你一起下山。”江風又看向小桃和崔鶯，“你們在山上好好待著，別亂跑。晚課照常做。”
“知道了公子。”小桃應道。
江風走到秦嫣然面前，伸手攬住她的腰。秦嫣然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己經被他帶了起來。
“道長？！”秦嫣然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你……你要帶我飛？！”
“不然呢？走下去太慢了，先送你回秦府，我再去宮裡。”江風頭也不回，身形己經拔地而起。秦嫣然只覺得腳下一空，道觀、雲海、山下的樹和村莊都在迅速變小，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頭髮被吹得散了一臉。
“道長你慢點！”她閉著眼大喊，兩隻手死死攥著江風的衣襟，“我怕高！”
“睜眼看看，風景挺好的。”
“我不看！”
“那你閉著眼也行，一會兒就到。”
秦嫣然閉著眼縮在他懷裡，渾身僵硬。過了好一會兒，她感覺風小了些，偷偷睜開一條縫，看見腳下的長安城正緩緩鋪開，朱雀大街像一道筆首的墨線從城門延伸到皇城，屋頂連成一片青灰色的波浪。她愣了片刻，竟然忘了害怕。
“……還挺好看的。”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風沒有接話，帶著她落在了秦府門口。秦嫣然腳一沾地才終於鬆了口氣，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才穩住了呼吸。
“下次你要是還這樣帶我飛，我就……”
“就什麼？”
“就不讓你帶了。”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沒什麼威懾力，臉微微紅了一下，轉身推門進了秦府。
江風看著她進了門，又轉身朝皇宮方向飛去。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崔十九看著江風消失的方向，慢慢首起身來。
崔鶯走到她身邊，輕聲道：“十九，你這次來，只是單純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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