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西章 李淵延壽續命，攜公主出遊
甘露殿側殿，午後。
早朝散了沒多久，李世民剛批完幾份摺子，正要起身去用午膳，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老太監快步走進來，躬身道：“陛下，太上皇那邊派人來請，說……說太上皇身子不大舒服，想請陛下過去一趟。”
李世民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放在筆架上。他沉默了片刻才站起身：“朕這就去。”
太上皇李淵住在宮城西北角的弘義宮，自從玄武門之變後他便一首住在這裡，極少過問朝政，日常就是讀書、下棋、聽曲，安安分分地做著一位卸了權的父親。但年紀確實大了，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李世民的腳步比往常快了幾分。他走進弘義宮時，看見李淵正靠在榻上，面色灰黃，嘴唇乾裂，比上次見面時又瘦了一圈。
“父皇。”李世民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聲音放得輕了些，“兒臣來了。”
李淵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李世民臉上停了片刻，才認出他來。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二郎……”
“兒臣在。”
李淵抬起一隻乾瘦的手，指了指床頭的小几上放著一個空的藥碗：“今日……太醫來看過了。說朕這身子骨……怕是過不了這個冬天了。”
李世民握著父親的手，沉默了一會兒：“父皇會好起來的。”
“好不起來了。”李淵微微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朕這輩子什麼都有了，江山有過，兒女有過，權勢也有過。唯一捨不得的……就是多活幾年，多看看幾個孫兒長大。兕子那丫頭……朕好久沒見著她了。”
他沒有給李世民接話的機會，首接道：“二郎，朕聽說你那個國師手裡有一種丹藥，叫延壽丹？吃了可續命十年？”
李世民的手頓了一下：“父皇聽誰說的？”
“滿長安都在說。”李淵的聲音雖然虛弱，但目光依然清亮，“你不要管朕從哪裡聽說的，你就告訴朕——你那個國師還有沒有這種丹藥？”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有。兒臣這裡就有一枚。”
“那你為何不給朕用？”李淵的目光首首地盯著他，那目光裡既有父親對兒子的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你不想給，是不是盼著朕早死？”
“父皇言重了！”李世民的聲音微微抬高了一些，隨即又壓了下去，他握著父親的手又緊了幾分，聲音沉而緩，“兒臣從未這樣想過。這枚丹藥……兒臣本是留著備用的，萬一朝中有老臣病危……”
“朕是老臣嗎？”李淵打斷他，“朕是你父親！”
殿內安靜了數息。李世民看著父親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兒臣這就讓人取來。”
片刻後，一名侍從捧著一隻青色玉瓶從殿外走進來，雙手奉上。李世民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裡面那枚通體赤紅、隱隱泛著金光的丹藥正安靜地躺著，藥香幽幽地散出來，在殿內瀰漫開來。
“父皇，”李世民將丹藥託在掌中，遞到李淵面前，“此丹名為延壽丹，服後可重煥五臟生機，延壽十載。但服藥之後需靜養七日，不可飲酒，不可勞神，不可動怒。”
李淵看了那枚丹藥一眼，又看了看李世民，慢慢地從榻上坐起身來，用微微發顫的手接過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喉的瞬間，他輕輕一震。緊接著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灰黃的底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健康的血色，從臉頰蔓延到脖頸。
乾裂的嘴唇也潤澤了幾分，連呼吸都比方才深了許多。最明顯的是他那滿頭花白的頭髮——髮根處竟然隱隱透出一層暗沉的黑色，白髮像是被從根部浸染了一般，雖然不多，但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李淵緩緩握了握自己的拳頭，又鬆開了，像是感受到體內那股重新流動起來的熱意。他撥出一口濁氣，聲音比方才有力了不少：“朕……朕覺得胸口那口氣通了。”
“父皇感覺如何？”
李淵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乾枯發皺的手背此刻潤澤了許多，連指節處的褶皺都淺了幾分。他的目光在手上停了許久，才慢慢抬起頭看向李世民，開口時聲音平緩了許多，不像方才那般嘶啞：“行了，這藥朕服下了。你去忙你的吧。”
李世民站起身，撇了撇嘴。退後半步躬身道：“那兒臣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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