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年宴歡歌
暮色西合，長安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太極殿前，紅綢高掛，宮燈連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河。
百官己經陸續入席，按品階分坐兩側，面前的長案上擺著各色酒菜。殿中央的銅爐裡炭火燒得正旺，把冬夜的寒氣擋在殿外。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比上朝時隨意了許多。長孫皇后坐在他左手邊，右側空著幾個位置——那是給幾位皇子皇女留的。
“陛下，今日除夕，臣等先敬陛下一杯。”房玄齡端著酒杯起身，朝李世民舉了舉杯。滿殿文武也跟著站起身來，齊聲道：“恭賀新禧，願我大唐千秋永固！”
李世民也端起酒杯：“滿飲此杯。”他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目光掃過滿殿，微微笑道，“今日沒有政務，大家放開了喝。”
程咬金第一個應聲：“那臣可就不客氣了！”他端起酒杯先幹了一杯，旁邊尉遲敬德跟著也喝了一杯，兩人又互相碰了一下，程咬金咂了咂嘴：“這酒還是不如江風的那個味濃。”
尉遲敬德沒接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程咬金己經朝江風那邊喊了一聲：“國師！你那茅臺還帶了幾壇沒有？”
江風正坐在李麗質旁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聞言看了程咬金一眼：“程將軍，上次帶去的十壇，你不是抱了半壇走嗎？”
“半壇哪夠喝！”程咬金放下杯子，“我家那幾個兔崽子一晚上就給我倒乾淨了！”
“那今日沒有了。”
程咬金嘆了口氣，又端起了面前的酒碗，自己灌了一口。
旁邊李靖正端著一碗酒小口小口地喝著。他今日精神不錯，上次李世民給的那顆延壽丹確實管用，他的面色比入冬時紅潤了不少。房玄齡側頭看了他一眼：“李將軍近日氣色見好。”
“延壽丹不是白吃的。”李靖放下酒碗，“今年帶兵出海，總算能有力氣握刀了。”
“李將軍要帶兵出海？”旁邊長孫無忌聽見了，側過頭來，“去日國那趟？”
“嗯。程咬金和尉遲敬德也去。”李靖端起碗喝了一口，“海上的事，不比陸地。得提前做準備。”
“那李將軍可要多保重。”長孫無忌舉了舉杯，“海路遠，風浪大，不比在長安安穩。”
“打仗就沒有安穩的。”李靖也舉了杯，兩人隔著半張桌子碰了一下。
殿內的氣氛正熱絡著，兩側的樂師奏起了新年的賀曲。殿門兩側的屏風後轉出一隊舞姬，穿著大紅色的衣裙，袖口繡著金線雲紋，隨著鼓點的節奏緩緩入場。
為首的是一個身段纖細的年輕女子，舞步輕盈，手中的長袖在燭火下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水袖翻飛時像是在空中畫著什麼看不見的圖案。
殿內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舞池中央，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有人放下筷子看了好一會兒，連宮人添酒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一曲終了，舞姬們齊齊收袖，彎腰行禮，退出了殿門。殿內重新響起說笑聲和碰杯聲。
李靖坐在席上，端著一碗酒小口喝著，目光望著舞姬退去的方向，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遠的事。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老李，海上跟陸上不一樣，你可別暈船。”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李靖又喝了一口酒，沒有再說什麼。
秦府那邊，嫣然正在和秦夫人吃年夜飯。她今日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冬衣，坐在母親對面，手裡端著一碗熱湯。秦夫人坐在對面，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在道觀過年多熱鬧，非要跑回來陪我。”
“娘一個人過年，女兒不放心。”秦嫣然低頭喝了一口湯，“爹呢？”
“去宮裡赴宴了，還沒回來。”秦夫人放下筷子，“他說今年宮裡熱鬧，國師也在，他不好推。”
秦嫣然想了想：“那女兒等爹回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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