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無父子,大約說的就是現在這個時候,皇上試探了夜天放,轉而就來試探他了。
也對,誰讓他今日來上朝,是走著來的呢。
雙腿好了的他,皇上的確應該防著。
這不但是夜天絕的想法,也是所有在列朝臣的想法,所有人都看向夜天絕,等著他的回應。
然而,夜天絕只緩緩搖頭,他回應的篤定。
“回父皇,兒臣不想去。”
“你不想去?”
“是,”夜天絕毫不避諱,他坦然道,“第一,兒臣雙腿剛好,雖能行走,但長途跋涉,日日奔波,恐損耗不起。若只是雙腿受損,兒臣也無懼,可若耽擱了父皇的大事,兒臣心中有愧。
第二,兒臣是將,也曾帶過兵,雖兒臣自認不是莽夫,可這金銀財帛的精細活,兒臣到底不如五哥心細。再者,退一萬步說,就算兒臣做得來這事,兒臣也不願意去做,畢竟,金銀在手,草豐糧足,又曾帶過兵,這幾點加在一起,太容易讓人猜忌了。兒臣是個簡單人,並不願意攪在這種口舌是非裡。
第三,兒臣也有些私事,要留下來處理,這一點父皇應該知曉,還請父皇成全。”
夜天絕的話,有直白的地方,也有遮掩的地方。
皇上聽了,心裡舒坦。
畢竟,夜天絕戰王之名是真,赫赫戰功更是真,他能將帶兵者不近金銀,否則會有是非說的這麼直白,著實打了不少心有異動之人的臉。
再者,夜天絕居然在朝堂上,跟他談私事,還求他成全……
皇上的心底,不禁露出幾分喜色。
他自然知道,夜天絕說的私事,是夏傾歌。
因著韻貴人小產,牽連了夏傾歌,所以夜天絕甘願留在皇城,為她脫罪,而拒絕去富安縣,可見夏傾歌已然是夜天絕的軟肋。
人,有軟肋就好。
尤其是夜天絕這樣,文武雙全,有勇有謀的……
心裡想著,皇上微微點頭。
“罷了,那你就留在皇城吧,富安縣之行,就由天承、天煥,以及戶部尚書張治鶴,兵部侍郎侯光遠,以及督察院左督御史程傑一同前往。”
這張治鶴,是接替了溫良,新上任的兵部尚書,是夜天絕的人。
至於侯光遠和程傑,那是皇上的人。
這樣一來,這富安縣的事,就真的沒有夜天放什麼事了。
夜天放心裡急。
可是,他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就聽皇上道。
“至於太子,還是留在皇城內吧,你是太子,遇事要面對,而不是逃避。你也說了,清者自清,那你不論在哪,真相都不會更改,不至於避出去。好了,無事……散朝……”
皇上話音落,就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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