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整個央視的導播間在那一刻也爆炸了,耳機裡全是各工種工作人員的尖叫和掌聲,沒有人記得這是在直播,也沒有人記得應該關一下背景音,更沒有人記得還有哪些技術要領需要在轉播時注意。
“觀眾朋友們!八秒八八!陸川跑出了八秒八八!這個成績——沒有辭彙可以形容!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跑進九秒大關!不是博爾特!不是加特林!不是鮑威爾!不是任何一個我們熟悉的名字!是中國選手陸川!二十歲的中國選手陸川!在倫敦碗的第九道上!他把人類百米的最好成績,從博爾特的九秒五八,直接轟進了八秒時代!”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話:
“我們見證了一個新的人類的誕生。”
.........
博爾特盯著計時牌上的數字看了很久,他偏著頭,嘴唇微微張開,雙手叉著腰一動不動,彷彿整個世界在他的感官裡被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一個表情能準確形容他此刻的面部神態,如果有,或許只有炎拳了。
一個在自己領域裡封神十二年的人,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第八道,看到的是那個叉腰看向記分牌的陸川,像一座經歷了時間和風雨的石雕。
第三道的小將卡特雙手抱頭,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No way... No way...”他是這組最年輕的選手,這是他第一次在奧運會預賽中見到這樣的場景。
他清楚地知道從博爾特九秒五八到八秒八八的差距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百米賽場的天花板被一個此前從未出現在國際賽場上的中國面孔一擊而碎。
他蹲下身,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發抖,或許這也算是一種道心崩潰吧,自此以後,不只是他,無數賽者都會活在這八秒八八的陰影之下。
牙買加電視臺的解說席沉默了許久,他們多少年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滋味了,自從博爾特踏上賽道以來,百米一直是他們的驕傲,雖然之前也是,但不像博爾特一樣具有統治力。
在九秒五八誕生的那個夜晚,牙買加人把嗓子喊啞了三天。
今天他們準備了同樣的激情,準備了慶祝博爾特在倫敦再創輝煌的所有臺詞,此刻這些臺詞全部作廢,導播瘋狂推畫面,卻聽不到一句解說詞。
整整六秒之後,解說員用一沙啞的嗓音,說出了一句被後來無數人剪輯成短影片的經典旁白:“女士們先生們......我不確定我是不是在做夢,如果是的話,請馬上叫醒我,這噩夢實在是太可怕了。”
央視解說席上,老韓摘下了耳機,導播間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耳機裡的雜音太響,他需要安靜。
他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肩膀微微顫抖,旁邊的搭檔把話筒推遠,小聲問了一句:“老韓,你沒事吧?”他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抹了一把眼角,重新戴上耳機,對著話筒說:
“觀眾朋友們,請原諒我剛才的失態。我解說田徑專案十六年了,從1996年亞特蘭大到今天,我見過劉翔在雅典奪冠,見過博爾特在鳥巢起飛,見過無數個激動人心的夜晚。”
“但今天,此刻,請允許我失態一次。因為就在剛剛,一個叫陸川的龍國人,跑進了八秒。
八秒!
這是人類百米的歷史性跨越!
而在倫敦碗的第九道盡頭,陸川站在計時牌前,仰頭看著自己的名字和那個數字,表情平靜。
這是在他預料之中的事,哪怕他不用兔符咒的魔力,只依靠自己的身體素質,在放水的情況下他依然是世界第一。
他從終點線那邊慢跑過來,繞過還在發愣的博爾特和加特林,彎腰撿起地上自己的毛巾,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朝運動員通道走去。
該騰位置了,後面還有選手要比賽呢。
BBC的直播導演在耳機裡吼了一句:“切過去!切到陸川的鏡頭!別拍博爾特了,拍他!”
於是全世界的轉播畫面都切換到了同一個人身上,一個年輕的紅色選手,肩膀寬闊,步伐平穩,毛巾搭在肩上,不急不緩地走向通道口。
他在通道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跑道,揮了揮手,然後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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