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疼。”
她媽媽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她愣在原地，手還停在女兒的膝蓋上，她低頭看著女兒那條瘦弱的腿，又抬起頭看女兒的臉，嘴唇蠕動，聲音一下子啞了：“你......你說疼？膝蓋疼？”
“嗯。”江聽雨有些不解地看了媽媽一眼，一時間不明白媽媽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媽媽的手在發抖。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聽雨，你的腿......你的腿從癱瘓之後就一直沒知覺的。”
這幾年都是媽給你按摩，怕你肌肉萎縮，你從來都說沒感覺的，你現在——你說膝蓋疼？”
江聽雨呆愣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看著母親按在那裡的手。疼痛感還在，細細的。清晰的，從膝蓋那裡一陣一陣地傳上來，真實得不像幻覺。
她從小腿到大腿，這條腿自從十歲那年的意外之後就再也沒有給過她任何反饋，像一根不屬於她身體的木棍，冷冰冰地掛在她身上。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從自己的腿上感受到疼。
疼。
她居然會覺得疼。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瞬間打通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陽臺的欄杆，那隻金雕剛才站過的地方，隨後又看向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藍天，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抖：“難道是那隻雕的原因？”
她媽媽沒聽懂：“什麼？”
江聽雨沒有回答。
她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快到她能聽見自己胸腔裡砰砰砰的聲音。
她想起剛才那隻金雕展開翅膀的瞬間，想起那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住她的時候，她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拂過她的身體，順著她的腿流下去。
她當時以為那是風，現在想起來，那陣風的感覺和普通的風完全不一樣，它是溫的，是有重量的，像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腿。
作為癱瘓前便愛看動漫愛看小說的人，江聽雨對這些情節一點也不陌生。
被神明眷顧的少女。獲得神秘力量的契機。從天而降的拯救者——這種橋段她看過太多太多，多到她曾經在心裡偷偷羨慕過那些故事裡的主角，多到她曾經想過，如果她的世界也能發生這樣的奇蹟該多好。
但她從來不敢真的相信，因為現實裡沒有奇蹟，她早就學會了這一點。
可此刻，膝蓋上那股清晰而真實的疼痛，像一根刺，扎破了那層她小心翼翼維持了好多年的平靜。
她抬起頭，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藍天，眼眶有些發熱。
“媽，”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剛才......看到一隻好大的雕......”
......
陸川在天上盤旋了很久，直到心裡的那股勁慢慢落回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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