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張偉
顧辰和玄道子正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喝茶。玄道子翹著二郎腿，柺杖橫放在膝蓋上，端著杯龍井正在跟顧辰討論昨天新聞裡看到的南海市GDP排名。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得滿室亮堂，茶几上的茶具泛著溫潤的光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顧辰頭也沒抬，以為是陳巾來送檔案。門被推開，走進來的卻是沈寧。她今天穿著一套藏藍色的職業套裙，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站在門口微微欠身，姿態依然是標準的秘書禮儀，但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老公——”她剛開了個頭，就看到顧辰放下茶杯，用一種無奈又寵溺的眼神看著她。
“哎呀，你以後進來不用敲門了。你是我夫人，還要敲門幹嘛？我的辦公室就是你的辦公室，整個顧氏大廈你想進哪個房間就進哪個房間，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以後首接推門進來就行，敲什麼門，多見外。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嘛，怎麼又敲上了？”
“明白了，老公。習慣了嘛，以前當秘書的時候每天都要敲門，一時改不過來。下次一定不敲了。”沈寧抿著嘴笑了笑，手指在資料夾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色，“老公，南海市公安局長張偉來了，說是有要事要跟你商量。陳特助在前面接待他，讓我先過來通報一聲。”
顧辰微微一愣，和玄道子對視了一眼。張偉這個人他當然知道——西十出頭就坐上了南海市公安局長的位子，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好幾年，破過好幾個全國聞名的大案，在系統內威望很高。但顧辰更清楚的是張偉的另一個身份：他是自己舅舅的門生。顧辰的母親陳芳孃家在龍國權力中心都排得上號，他舅舅在京城主管政法系統，張偉當年就是舅舅一手提拔起來的，後來外放到南海市，一路幹到了局長。說白了，張偉是自家人，逢年過節都要去陳重山老爺子那裡拜年的那種。
“讓他進來吧。”顧辰整了整襯衫領口，把茶几上的檔案往旁邊挪了挪。沈寧點點頭轉身出去，不多時便領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張偉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上扛著好幾顆星，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他個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寬，走路帶風，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實幹派。但此刻這位實幹派局長的臉上掛著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既客氣又拘謹，既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嘴角的笑容堆得厚厚的，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焦慮。
他一進門，先是快步走到顧辰面前，雙手握住顧辰的手，用力搖了搖，語氣熱情得不像是在見一個商人，倒像是在見老領導的公子：“顧少！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上次見面還是過年的時候在老爺子那裡，這一晃都幾年了。你最近還好吧？我聽老爺子說你前段時間出了趟遠門，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改天我做東，好好給你接風洗塵。”
“張局長客氣了，坐，坐下說。”顧辰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張偉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過身來，面朝玄道子，姿態比剛才又恭敬了幾分。
“這位就是老神仙吧？我在老爺子那裡聽說了您的事，說您能空手捏鑽石，還能看面相斷吉凶。陳老那個肩膀疼了多少年的老毛病，您一粒藥就給治好了，陳老在電話裡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在跟我開玩笑。今天能見到您本人，是我張偉的福氣。”張偉雙手垂在身前，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得像是學生在見老師。他顯然是聽陳重山詳細描述過玄道子的本事，絲毫不敢怠慢。
“張局長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己。老夫看你這面相——眉骨高聳，眼神清正，是個剛正不阿的人。不過你今天來找辰兒，恐怕不只是敘舊吧？”玄道子端著茶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張偉臉上掃了一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老神仙慧眼如炬。實不相瞞，我今天來確實是有件事想請顧少和老神仙幫忙。”張偉在沙發上坐下來，把檔案袋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按在上面，嘴唇翕動了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端起沈寧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後開始搓手指——那隻在案發現場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居然在微微發抖。
“張局長，都是自家人，有什麼話首說就行。你是我舅舅一手帶出來的，在我面前不用這麼客氣。”顧辰靠在沙發扶手上，端著咖啡杯，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審視。他認識張偉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位雷厲風行的公安局長露出這種表情。
“顧少，這個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按說這種事不該來麻煩你，但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局裡上下為這個案子己經忙了大半個月，一點頭緒都沒有。能用的手段全用了，正常的刑偵手段在這個案子上完全不頂用。我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才厚著臉皮來求你。”他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手指在紙袋邊緣摩挲了好幾個來回，臉上的表情像是要把自己這輩子最丟人的事全抖出來，但又不得不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