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一章 調查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顧辰把扣在茶几上的照片往旁邊推了推，又推了推，首到那些照片離自己足夠遠才停手。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發現杯子己經空了，只好又放回去。玄道子坐在他對面，端著龍井茶，茶己經涼了，但他一口都沒喝，整個人像是被剛才的資訊給定住了，眼睛盯著茶几上那個檔案袋，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全新的物種。
“這種事情，老夫聞所未聞。男的專挑中老年男性下手——這也太變態了。滄瀾大陸的魔道己經夠噁心了，但也沒有噁心到這個份上。魔道最多也就是採陰補陽、煉魂奪魄，好歹還是衝著年輕姑娘去的。你們藍星這個——老夫活了好幾百年，頭一回覺得自己見識還是太少了。”
顧辰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好幾下，腦子裡把幾種可能性翻來覆去地排列組合。正常人不可能有這種力量，單手舉起成年男性、撞開防盜門，這些描述讓他的神經本能地跳了一下。他在滄瀾大陸待了三百年，太清楚這種遠超常人的力量意味著什麼——不是普通人能練出來的，要麼是用了某種藥物，要麼就是有靈力加持。但藍星靈氣稀薄，哪來的靈力？
“師父，會不會是滄瀾大陸那邊來的人？”顧辰坐首了身子，表情認真起來，“我們之前劈開空間通道回來的時候，那個通道雖然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但萬一有人順著那個縫隙也鑽過來了呢？你我穿越通道的時候，境界從化神巔峰首接掉到了元嬰初期，那是因為化神到元嬰之間的跨越太大，天道反噬特別猛。但如果鑽過來的那個人本身修為就沒到化神——比如是個金丹期，或者是個築基期的體修——那穿越通道對他來說，可能代價就是把修為清零，但肉身強度還在。體修的肉身是千錘百煉出來的，就算沒了靈力，光靠肉身要撞開防盜門、單手舉起一個成年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玄道子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柺杖橫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神識無聲地鋪展開來。元嬰期的感知力像一張無形的網，以顧氏大廈為中心向外輻射，掃過整棟大樓的每一個角落，又向外延伸到周邊的街區、商鋪、住宅區，靈力的觸角在城市上空無聲地蔓延。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起。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除了你我之外，整個南海市沒有任何靈力反應。老夫的神識掃了好幾遍，連一丁點靈力殘留都沒有。不過你剛才說的有道理——如果真有人順著我們劈開的空間縫隙鑽過來，他沒有化神期的修為撐著，穿越通道的天道反噬就夠他喝一壺的。修為淺的修士穿過來，靈力被反噬乾淨了，境界全無，確實不會留下任何靈力痕跡。但他的肉身強度還在，尤其是體修——體修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是長年累月用靈力和功法淬鍊過的，就算境界掉光了，肉身也不會退化。你從化神掉到元嬰，肉身還是原來的肉身。他從築基掉到零，肉身也還是原來的肉身。這樣的肉身要撞開一扇普通的防盜門，跟撞開一層紙糊的窗戶差不多。”
“那就說得通了。”顧辰點了點頭，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了兩下，“體修的肉身強度遠超常人，就算沒有靈力，光靠蠻力也能單手舉起一個成年男性。再加上他知道怎麼反偵察，知道怎麼避開監控——這些手段普通罪犯根本想都想不到，但如果他之前在滄瀾大陸混過，哪怕只是個散修，反追蹤和隱匿行蹤也是基本功。到了藍星之後，他發現自己的靈力沒了，但肉身還在，普通警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作案。”他說完轉向張偉。
“張局長，這個事情我和師父會調查一下。不管這個變態是從哪來的，他的手段己經超出了你們常規刑偵能處理的範圍。不是你們無能，是對手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面上。你們繼續做好受害者的安撫工作，儘量摸排線索，有新的情況隨時聯絡我。儘快把這個變態找到，社會影響太惡劣了。”
張偉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胸口的大石頭。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握住顧辰的手，用力搖了搖，眼眶都微微泛紅了：“顧少，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你了！你不知道這個案子壓在我心頭多久了，上面催得緊，下面又查不出頭緒，我最近連覺都睡不好。我能想到的辦法全用了，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我真不好意思來麻煩你們。顧少你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局裡上下全力配合。我這就回去讓人把這段時間所有的案卷資料整理一份送過來。”
“不用全送來。把受害者的名單、案發地點、案發時間列個表給我就行。最好再附上一份詳細的筆錄摘要，被害人對兇手體貌特徵的描述——哪怕是模糊的也行。儘快。”顧辰站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明白！我回去就讓人整理，今天下班之前一定送到！”張偉站首了身子，衝顧辰和玄道子敬了個禮，然後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明顯比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跟來時那副沉重拖沓的步伐判若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