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果
客廳里正說著話,游泳池方向傳來一陣窸窣的水聲,緊接著是拖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啪嗒聲。玄道子披著條白毛巾從外面走進來,頭髮還是溼的,對襟衫敞著兩顆釦子,柺杖拄在手裡,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泡完澡的慵懶氣質。他看到劉強站在客廳裡,微微點了點頭,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把柺杖靠在扶手上,端起茶几上溫棠給他留的龍井茶滋了一口。
“都搞定啦?”
“搞定了,多謝老神仙。”劉強站得筆首,鄭重地衝玄道子鞠了一躬,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激。
玄道子端著茶杯,目光在劉強臉上掃了一圈,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篤定:“你身上的業障都消失了。之前你印堂那股灰氣纏了好多年,現在散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的氣運都順了。以後可以追求你自己的幸福了,不會再遇到那種往孃家搬錢的女人了。”
劉強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又鞠了一躬。顧辰靠在沙發靠背上,端著咖啡杯,目光在劉強臉上轉了一圈,嘴角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認識劉強這麼多年,這小子什麼表情都見過,但像今天這樣又高興又扭捏、想說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還真是頭一回。
“說說看吧,你這麼開心,應該是有了新的目標了。跟我說說是哪家的?”
劉強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褲縫上搓了好幾下,耳根微微泛紅,猶豫了好幾秒,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抬起頭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那個——白家的。”
“白家?白果嗎?”顧辰眉頭挑了一下,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南海市這些家族的名單。白家他是知道的,南海市一個三流家族,做的是傳統的製造業,規模不大,在商圈裡也不怎麼活躍,存在感不高。白家老爺子前些年去世之後,家族產業就由幾個旁支親戚在打理,正統的白家血脈反倒不怎麼露面。
“對,就是白果。”劉強點了點頭。
“白家那個獨女——白果是個聾啞人,從小失聰,只能靠手語交流。這事你知道嗎?你不嫌棄她嗎?”顧辰放下咖啡杯,語氣認真了幾分。他不是反對,只是需要確認劉強是真心實意的,而不是一時衝動。
“不嫌棄。我己經自學了兩個禮拜的手語了,現在能跟她打一些簡單的日常對話了。”劉強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個表情是顧辰從來沒有見過的——不是隱忍,不是委屈,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柔軟得快要化開的溫柔,“之前在咖啡廳遇到的時候,我就對她一見鍾情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看書,陽光照在她側臉上,我當時就覺得——怎麼會有這麼安靜美好的女孩子。後來我託陳助理幫我查了一下她的資料,才知道她是白家的獨女。不過少爺你放心,這些都是離婚之後的事,我是在辦完離婚手續之後才開始打聽她的情況的。我不會在婚內做任何對不起配偶的事,哪怕那段婚姻本來就是錯的。”
顧辰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劉強那張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的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個滿意又欣慰的笑容。這小子以前連跟柳如煙大聲說話都不敢,現在卻為了一個聾啞姑娘自學手語,還在咖啡廳裡一見鍾情——這種勇氣和行動力,放在以前的劉強身上根本想都不敢想。
“白家雖然只是個三流家族,在南海市排不上什麼號,但白家老爺子生前是個好人,做了一輩子實業,從來沒坑過誰。他走了之後白家的旁支親戚一首在爭家產,白果這個獨女反倒被排擠得厲害,加上她又不能說話,在家族裡更是沒什麼存在感。你要是真心喜歡她,就好好對人家。聾啞人怎麼了?她比大多數能說會道的人都要乾淨得多。你這輩子的情路確實坎坷——第一個柳如煙把你當成提款機,第二個往孃家搬錢把你當成冤大頭,希望第三個,是真心跟你過日子的。”
劉強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燦爛:“少爺,我會的。我現在每天下班之後都去手語培訓班上課,老師說我進步很快,再學幾個月就能跟她正常交流了。等我再準備一段時間,我就去白家提親。我不在乎她不能說話,她用手語打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比柳如煙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要真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