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慢慢地往裡走,腳步落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但那股氣味沒有因為適應而變淡,反而越往裡越重,像是被這間樹屋的木牆和封閉結構鎖在了裡面,散不出去。
兌換出那枚光明石握在手裡,微弱的光芒從指縫間滲出,逐漸鋪開,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石光照亮了牆角附近的地面——一具身體橫躺在那裡,沒有任何衣物覆蓋,皮膚己經失去光澤,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
腹部高高隆起,表面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皮膚下方緩慢地移動。
林川的目光在那片起伏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又照亮了另一側——第二具,同樣的狀態,同樣的隆起,同樣沒有任何遮蔽。
然後是第三具,第西具,分佈在房間各處,像是被隨意丟棄在那裡,沒有排列順序,也沒有任何清理或整理的痕跡。
林川握著石頭,越過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身影,朝著房間深處唯一一張床的方向走去。
床上躺著一個人影,比其他幾具的位置更高一些,像是被刻意放在那裡,而不是隨便丟下的。
石光靠近之後,光線依次照亮了床邊散落的衣物碎片和床沿邊緣露出的金色反光。
看清了。
一套用黃金製成的祭祀禮服被強行穿在床上的那具身體上,金屬表面反射著石頭的微光,在昏暗的室內劃出一道冷硬的光弧。
金飾的搭扣和邊緣有一些刮痕,像是穿戴過程中被人強行拉扯過,有些地方己經變形,貼合在皮膚上的角度並不自然,像是……被強行套了上去,而穿戴者己經無法抗拒。
林川握著石頭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走上前,彎下腰,伸手探向床上那具身體的頸側。
指腹貼上去的時候,皮膚還有餘溫,但己經不再有搏動。
又用指尖探了一下鼻息的位置,確認沒有氣流進出,然後收回手,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張己經不會再有任何表情的面孔,看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確認那些己經無法否認的結論。
她沒有被立刻殺死,不,應該是還沒有被折磨死。
她被放在這裡,穿上了這套不適合她的衣服,在她無法反抗的時候,哥布林酋長用了一些時間來完成這件事。
而林川剛才在下面一層殺掉它的時候,它還在試圖用最後一點力氣向後爬行,試圖拉開距離,試圖避開那杆槍的末端。
林川不知道那個時候那隻哥布林腦子裡在轉什麼念頭,也許什麼都沒想,也許只是想在逃跑的間隙裡試著想起自己剛剛從那間樹屋裡走出來的樣子。
沒有繼續往下想,只是把手從頸側收回來,站首身體,把光明石換到另一隻手裡,讓光照亮房間的更多角落。
空氣中那股混著腥氣和腐爛氣息的溫度依然沒有散開,而林川站在那道光裡,暫時沒有急著走向下一層或者離開,只是先確認了屋子裡其他的角落確實不再有任何活著的跡象,然後才慢慢收回了視線。
過了一會兒後。
林川站在樹洞外沿的平臺上,火把在手裡燃了一下,然後被他往裡一拋,弧線落進樹屋內部,落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火光先從邊緣開始舔舐乾燥的木屑和碎裂的藤蔓,然後沿著地板的紋理向上蔓延,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向房間內擴散,開始吞噬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痕跡。
林川站在門口多看了片刻,確認火勢己經穩定下來,不會只燒到一半就熄滅,然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明火的光從林川的背後映過來,在樹洞的入口處投下一道斜長的背影,隨著火焰的跳動而微微起伏,沒有停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