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那道粉色的輪廓正在高速移動——它正面撞上了那頭鯊魚，將它整個推出了原來的位置，朝著遠離船體的方向一路推擠了十幾米才停下。
鯊魚被那股衝擊撞得翻了個身，腹部朝上，一時沒有翻回來，尾巴劇烈拍打著水面，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壓制在某個位置上，身體無法重新調整角度。
三人站在甲板上，看到水面下兩道輪廓短暫地膠著在一起，又很快分開，其中一道正在快速上浮——鯊魚的背鰭露了出來，緊貼著水面，依然在向遠處遊動，方向明確，軌跡筆首，沒有停頓，也沒有迴旋試探。
甲板上安靜了片刻，只有船體重新穩定下來之後的水流聲在船底持續響著。
大自在天的輪廓正在緩緩消散，它的邊緣越來越薄，像是融入空氣中一樣，慢慢淡去。
愛莉希雅接住了落下來的法杖，把它收回了虛空裡，轉頭看向林川，語氣像是在彙報一件己完成的小事：“……它應該不會回來了。”
林川把槍收回系統裡，側頭看了一眼鯊魚消失的方向。
那條尾巴拍打水面的動靜己經完全停了，連遠處的水花也沒有再出現，像是它確實己經離開了。
“嗯。”
林川應了一聲，然後把頭轉向鯊魚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恢復平靜的水面，“為什麼不把它留下？”
愛莉希雅手裡的法杖己經散了，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一些，但回答的內容倒是很實在：“現在的大自在天還做不到哦～人家也想呢，但是人家現在就只有這麼點力氣了。”
林川愣了一下，然後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像是在提醒自己剛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對。我差點忘了，你現在只有基礎數值。”
“人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嘛～”
愛莉希雅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但不算沮喪，“按道理說，我不該只有這點力量的。但現在的感覺就像……身上缺了什麼東西，明明知道自己應該能做到，但就是使不出來。不過既然帕朵也是這樣的，那大概不是運氣問題。”
愛莉說著偏頭看了帕朵一眼，像是在把自己的情況也跟她歸到同一類裡。
帕朵蹲在旁邊沒有接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愛莉希雅，像是在對照自己身上有沒有類似的感覺。
（嗚嗚，為什麼愛莉姐的天賦這麼強，感覺咱自己好沒用啊～～）
林川沒有立刻接話。
在腦子裡想了一下愛莉希雅原本應該有的力量——按照他所知道的那個世界，不說毀天滅地，隨手砸開一個小島應該算不上什麼難事。
可現在三個人站在這艘船上，對付一頭鯊魚都打了好幾個來回，中間還靠了弩車和手槍才能穩住局面。
愛莉希雅蓄力五秒的一箭才打出一道能滲血的傷口，大自在天也只是一擊把它趕走，沒能留下它。
這種落差跟遊戲裡的強度比起來確實差了不少。
“算了，能趕走就行。”
林川把視線收回來，看了一眼船底邊緣那些被撞過的地方，表面看著還好，沒有裂縫或者變形的痕跡，暫時應該不影響航行。
轉頭看向駕駛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把法杖收起來後正在活動手腕的粉發少女，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力量沒了可以再練。人還在就行。”
愛莉希雅聽了之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起來。
在昏暗的船舷陰影下，那道弧度和剛才說話時的輕快有些不同——更像是在夜色裡悄悄彎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然後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