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喊完那一嗓子之後，自己也愣住了。
本來只是被尾巴上傳來的觸感嚇了一跳，聲音還沒完全收住，就看見那隻獸耳娘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猛地鬆開了手，後退幾步縮排角落，雙臂抱頭蹲了下去。
動作快得像是一種己經刻進骨頭裡的本能，她身後那條跟身體一樣毛茸茸的尾巴緊緊蜷在懷裡，髒兮兮的尾巴尖還在微微發抖。
“對……對……對不起，不要打我。”
“……哎？”
帕朵張著嘴愣在原地，攥著自己被鬆開的那截尾巴，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拉扯狀態裡完全切換過來。
獸耳娘蹲在角落的陰影裡沒有抬頭，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耳朵緊緊貼在頭頂兩側。
抱頭的姿勢把整張臉都擋住了，只露出一點點顴骨的邊緣和耳朵根部的絨毛，肩膀偶爾抽動一下，像是正在把呼吸壓到最低，不想被注意到。
帕朵攥著尾巴，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被拉住的那截尾巴，又抬頭看了看那個蹲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的身影，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咱不是故意的。咱就是……被嚇了一跳，沒想兇你。”
沒有回應。
獸耳娘依然保持著抱頭的姿勢，耳朵沒有再豎起來。
帕朵猶豫了一下，朝她的方向挪了半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是應該繼續靠近還是保持距離。
林川從船頭方向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個蹲在角落裡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帕朵的表情，沒有再問發生了什麼，只是開口說了一句：“……剛才聲音確實大了點，可能應激嚇到了吧。”
帕朵瞪了林川一眼：“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愛莉希雅走到獸耳娘旁邊蹲了下來，沒有伸手碰她，只是保持了一個和她差不多的高度，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小妹妹，別害怕，她不是在兇你哦。”
愛莉希雅側頭看了一眼帕朵，“他只是被嚇到了。對吧？”
帕朵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蹲下身，把尾巴小心地伸到獸耳娘視線能看到的範圍裡。
聲音放輕了一些，像是在對著空氣說了一句，又像是在對著那個蜷縮的輪廓說：“……你要是想抓的話，咱這次不喊了。你先起來好不好？”
說完之後，小小的身影依舊蹲在原地，帕朵的尾巴安靜地搭在自己身側，沒有再收回去。
獸耳孃的耳朵在頭頂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那句話，但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話還沒說完，船舷另一側突然竄出一道身影。
比剛才那隻獸耳娘略高一些，頭上同樣長著一對毛茸茸的耳朵，頭髮顏色更深，身形更結實。
幾步就擋在了那個蜷縮的少女面前，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膝蓋落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雙手撐在地面，額頭幾乎要碰到木板。
“對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懂規矩！求你們不要把她趕下去！”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這一句話上，說完之後沒有抬頭，保持著跪伏的姿態，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誒？”
帕朵整個人愣住了。
還蹲在原地，尾巴搭在地上沒有收回來，手懸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