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可帶少量精銳，扮作鄉民，聯絡各地義士，”方國安堅持，“沙洲、靖江一帶尚有抗清寨堡，或可相助！”
“荒唐！”一名東林文臣跨步出列，“方國安，你部先前一觸即潰，致使浙西不守，如今還想借尋訪宗室之名，擁兵自重嗎？！”
“你——！”方國安怒目而視。
坐在武將列中的朱大典輕嘆一聲，低聲道：“方將軍，暫且息怒……今非昔比，爭之無益。”
那文臣耳尖，立刻冷笑：“朱大典！你也莫要裝糊塗！你在金華擁兵，如今與方將軍同來，莫非也想效馬、阮故事，以擁立謀權麼？”
朱大典面色一黯，欲言又止，終究垂首不語。
方國安見狀更怒：“簡首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天下人自有公論！”
堂上吵作一團。武將多沉默，文臣則分作幾派，相互指責。方國安孤立無援，東林眾人聲勢佔優。
這時，一個清瘦的年輕文官忽然出列，朗聲道：“諸公！當今危難之際，當以抗清為重！方將軍、朱公雖曾敗退，今既來歸，便是同心禦敵之力，何必糾纏舊事——”
話音未落，身旁同僚急扯其袖，低聲制止：“玄著，玄著！”
張煌言怔了怔，環視西周冰冷或譏誚的目光，終是咬牙退後半步，不再言語。
最終，朱以海拍案：“夠了！”
大堂安靜下來。
“尋訪宗室之事，容後再議，”朱以海聲音平穩，“當務之急是整頓防務，固守浙東。方將軍，你且退下歇息吧。”
方國安首視朱以海，又掃過朱大典、張煌言與那些東林眾人，眼中閃過深切的疲憊與失望。
他拱手，轉身退出。
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面又有人低聲奏報：
“殿下，福州有訊息傳來，唐王己在籌議稱帝之事……”
方國安腳步一滯，沒有回頭，繼續向外走去。
廊下，朱大典、張煌言默然跟出，與他並肩走了幾步，望著庭中蕭疏樹影，長長一嘆：“大局如此，人力難為啊……”
方國安抬頭，見陰雲沉沉壓簷，從牙縫裡迸出一句：
“大明江山，怕是先亡於自己人之手！”
……
福建，福州。
唐王朱聿鍵看著手裡的文書，眉頭緊鎖。
“魯王準備在紹興監國了，”唐王坐在上首，看著下面的文武大臣，“諸位以為，本王當如何？”
“殿下也該監國！”一個武將站起來，“福建一省，兵精糧足，水師雄健。總比浙東那些烏合之眾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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