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眼圈紅了，握緊布袋：“好，好……周小哥，你們一定要贏啊。我兒子……我兒子就在城牆上。”
“您兒子是？”
“叫鐵柱，跟著馬三爺的。”
周謙記得鐵柱。一個憨厚的漢子，昨天守城時胳膊中了一箭，簡單包紮後又上了城牆。
“鐵柱哥好樣的，”周謙說，“婆婆放心，我們會贏的。”
老太太用力點頭，眼淚掉下來。
繼續往前走。路過一處空地，幾個孩子正在玩耍。不過他們的玩耍可比平時厲害多了，他們在玩“打仗”。
一個稍大的男孩當“閻大人”，指揮其他孩子搬“石頭”、射“箭”。沒有石頭，就用土塊代替。沒有箭，就用樹枝。
“衝啊！殺清虜！”孩子們喊。
周謙看了會兒，笑了。笑著笑著，又覺得心酸。
這些孩子，本該在學堂讀書，在田野奔跑。現在卻在學殺人，學守城。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蹲在角落，沒參與遊戲，只是低著頭，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
周謙走過去，蹲下身：“小妹妹，怎麼不跟哥哥們玩？”
小女孩抬頭。她梳著兩個羊角辮，小臉髒兮兮的，但還是能看出來很漂亮，而且眼睛很亮。
她看了周謙一會兒，小聲問：“哥哥，你能幫我找爹孃嗎？”
周謙心裡一緊：“你爹孃呢？”
“不知道，”小女孩搖頭，“那天好多人跑，爹拉著我，娘抱著弟弟。後來……後來有馬衝過來，爹把我推進巷子裡，說等著。我等了好久，爹沒回來，娘也沒回來。”
她說著，眼睛紅了，但沒哭，只是咬著嘴唇。
周謙看向王福。王福嘆氣，低聲說：“城破那天，好多人家走散了。這孩子……估計是孤兒了。”
“你叫什麼名字？”周謙問小女孩。
“小花。”
“小花，”周謙摸摸她的頭，“你先跟婆婆住好不好？”他指著剛才那個縫衣服的老太太，“等打完了仗，哥哥幫你找爹孃。”
小花看著他，看了很久，才點點頭：“嗯。”
周謙牽著小花的手，走回老太太那裡。老太太聽了緣由，一把摟住小花：“可憐的孩子……來，跟婆婆住。婆婆還有個窩窩頭，分你一半。”
安頓好小花，周謙繼續往前走。
他們到了鐵匠鋪。鋪子裡爐火通紅，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幾個鐵匠赤著上身，汗流浹背，正在趕製刀槍。
“周兄弟！”一個鐵匠停下手裡的錘子，“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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