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連續三聲爆響！周謙冷靜地扣動扳機，子彈穿過人群縫隙，可惜大部分被肉盾和盔甲阻擋，只有一發擦著一名護衛的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另一發擊中了尼堪身前一名舉著盾牌的白甲兵的手臂，盾牌歪斜，露出了後面尼堪驚怒交加、捂著肩膀的臉。
距離還是太遠了，左輪手槍的精度和威力在超過有效射程後大幅下降，又被重重護衛阻擋，未能一擊斃敵。
周謙用力拍了一下城牆，口中輕聲罵到：“媽的！！這要是一把狙擊步槍，老子一槍爆了你的頭！”
但這突如其來的、從未見過的犀利火器攻擊，尤其是貝勒爺受傷見血，徹底激怒了清軍，也打破了最後一點虛假的“勸降”可能。
“攻城！！給我攻城！踏平江陰！殺光！一個不留！！！”尼堪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疼得面目扭曲，嘶聲咆哮，聲音中充滿了狂怒和殺意。
“嗚嗚嗚——！！！”
進攻的號角淒厲地劃破長空。
“轟！轟！轟！轟！……”
二十西門紅衣大炮，加上近百門其他各色火炮，幾乎在同一時間噴吐出死亡的火舌！炮彈撕裂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狠狠砸在早己傷痕累累的江陰城牆上！
碎石、磚粉、木屑如同煙花般炸開！整段城牆都在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
守軍被壓得根本抬不起頭，只能死死蜷縮在垛口後、掩體下，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牆體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炮擊！瘋狂的炮擊！清軍顯然被徹底激怒，不再吝嗇彈藥，要將所有的怒火傾瀉在這段城牆上。
閻應元趴在東門附近的掩體後，泥土簌簌落在他的頭盔和肩甲上。
他透過瀰漫的煙塵，死死盯著城牆外側。每一發炮彈落下，他的心就揪緊一分。城牆的顫抖越來越劇烈，裂縫像蛛網般蔓延。
“這樣下去不行！”陳明遇爬到他身邊，臉上全是黑灰，大聲吼道，“城牆撐不住了！”
“做最壞的打算！”閻應元咬牙，“讓預備隊上牆！準備近戰！”
炮擊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彷彿永無止境。黃昏的最後一絲餘暉被硝煙徹底吞沒，天色昏暗下來，只有炮口的火光一次次照亮猙獰的戰場。
終於——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悶、都要駭人的巨響，從東門偏北的一段城牆傳來！
緊接著，是磚石垮塌、塵土沖天的轟鳴！
“城牆塌了！東面城牆塌了！”淒厲的呼喊在城頭各處響起，帶著絕望。
炮聲，戛然而止。
短暫的死寂後，是清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喊殺聲！
“城牆破了！殺進去！”
“屠江陰！為王爺報仇！為貝勒爺報仇！”
火光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東面城牆被炸開了一個寬達七八丈的巨大缺口！斷裂的磚石向內塌陷，形成了一個陡峭的斜坡，首通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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