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依將軍之言!”朱慈煊毫不猶豫。
他看了一眼清軍大營,雖然側後方一片混亂,死傷慘重(尤其是火藥庫被炸,損失無法估量)。
但正面和兩翼的清軍主力正在軍官的呵斥和督戰隊的刀下,開始從最初的震驚和恐慌中勉強恢復,試圖組織反擊。
博洛和尼堪的織金龍纛也在更遠處重新立起。
“王公略!汪把總!配合神機營的兄弟,交替掩護,撤回城內!”朱慈煊下令。
“是!”
神機營的戰術素養極高,得到命令後,立刻變陣。火炮向前方可能來襲方向進行了一輪急促射,壓制清軍。
火槍兵以整齊的佇列,邊射擊邊向後移動。重騎兵在兩翼巡弋,驅散小股靠近的清軍。整個撤退過程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就在朱慈煊隨著隊伍向後移動時,他忽然心念一動,運足中氣,朝著不遠處那些驚疑不定、正在觀望甚至有些退縮的清軍漢人部隊(主要是劉良佐部下)方向,大聲喊道:
“劉良佐將軍麾下的弟兄們!孤乃弘光太子朱慈煊!多謝劉將軍這些時日‘手下留情’,讓我江陰能堅持到援軍到來!如今大勢己明,天兵己降!爾等皆我漢家兒郎,何苦為韃虜賣命,與同胞刀兵相見?”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不算最響,但清晰地傳入了不少漢軍旗士兵的耳中。
尤其是結合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強悍得不像話的“天兵”,以及自家大營被炸得稀里嘩啦的慘狀,許多人心中的恐懼和疑慮瞬間被放大。
“孤以皇子身份保證!只要你們放下武器,不再助紂為虐,過往之事,一概不究!願意回家者,發放路費!願意反正抗清者,歡迎之至!若再執迷不悟,與這煌煌天兵為敵,只有死路一條!”
這番話,瞬間在清軍漢人部隊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無數道目光驚疑地看向劉良佐本部方向,又看向那支正在從容撤退、火力駭人的神機營,許多士兵握著兵器的手開始顫抖,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蹭。
“胡說什麼!放箭!給本王放箭!殺了那個偽太子!”遠處,博洛的怒吼聲傳來,但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然而,回應他的箭矢稀稀拉拉。不少漢軍旗的軍官也面色猶豫,呵斥部下進攻的聲音有氣無力。
“劉良佐!你的人怎麼回事?!”尼堪捂著肩膀,衝著剛剛狼狽逃到他們身邊的劉良佐厲聲質問,眼中殺機畢露,“你想造反嗎?!”
劉良佐此刻己是面如土色,渾身篩糠。他看看遠處太子喊話的方向,又看看身邊兩位貝勒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自家那些明顯士氣渙散、逡巡不前的部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幾乎要暈過去。
“貝勒爺!冤枉啊!臣……臣對大清忠心耿耿……”劉良佐噗通跪倒,話都說不利索了。
“忠心?”博洛唰地抽出腰刀,雪亮的刀鋒在晨光下閃著寒光,指向劉良佐,“那就用你的人頭,來證明你的忠心!來人……”
“貝勒爺且慢!”孔有德急忙上前一步,攔在博洛和劉良佐之間,壓低聲音急道,“此刻陣前斬殺大將,還是漢軍統領,極易引發炸營,導致全軍崩潰!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組織反擊!劉良佐是否忠心,讓他帶本部人馬立刻進攻江陰城和那支突然出現的明軍,以觀後效!”
孔有德是老將,深知此時內訌的可怕後果。劉良佐部人數不少,若真逼反了,立刻就是腹背受敵。
博洛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了面無人色的劉良佐幾秒鐘,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神閃爍的漢軍旗官兵。
終於強壓下立刻殺人的衝動,狠狠將刀插回鞘中,從牙縫裡擠出命令:“劉良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整頓你的人馬,作為第一波,給本王攻下江陰!拿不下,你就自己死在城下吧!”
“嗻……嗻!謝貝勒爺!謝貝勒爺不殺之恩!”劉良佐撿回一條命,連滾帶爬地起身,跑去收攏部隊,心中卻是一片死灰。
進攻?面對那支恐怖的火器軍隊和有了援軍、士氣大振的江陰守軍?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此刻,朱慈煊和神機營、出城接應的部隊,己經大部分安全撤回江陰城內。城門再次轟然關閉。
粗略估計,僅僅神機營這突如其來的一波襲擊,加上火藥庫殉爆,給清軍造成的傷亡至少超過五千人!其中相當部分是技術兵種和囤積的寶貴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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