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面上的霧氣還未散盡,朱慈煊便帶著親兵登上了鎮江城東的一處土坡。
霧氣中,隱約可見桅杆如林。那是閻應元和黃蜚的水師戰船,己經徹底封鎖了江面。從鎮江到對岸的江陰,江面上每隔一里就有一艘戰船巡邏,連一隻漁船都別想過去。
坡下,明軍的營地連綿不斷,炊煙裊裊升起。七萬大軍的營地鋪開來,一眼望不到頭。
“陛下!”朱國忠忽然指向南邊,“您看那邊!”
朱慈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南邊官道上煙塵滾滾,一支人馬正朝這邊趕來。隊伍前面,兩面大旗在風中招展,一面寫著“朱”,一面寫著“張”。
朱慈煊心頭一熱,帶著親兵迎了上去。
兩支隊伍越來越近。朱慈煊看清了來人,當先一匹馬上坐著的是朱大典,六十多歲的人了,此刻卻精神抖擻,渾身上下透著殺伐之氣。
跟在他旁邊的是一員青年將領,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正是張煌言。
朱慈煊翻身下馬。朱大典遠遠看見,也連忙滾鞍下馬,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陛下!臣來遲了!”
張煌言也跪了下去:“臣張煌言,叩見陛下!”
朱慈煊連忙上前,一手一個把兩人扶起來。他先握住朱大典的手,用力搖了搖:“朱提督,金壇一戰打得漂亮!朕都聽說了,兩萬餘清軍,陣斬過半,勒克德渾被陣斬。好!打得好!”
朱大典眼眶微紅:“臣不敢居功。是陛下運籌帷幄,將士用命,才有此勝。”
朱慈煊又轉向張煌言,仔細打量著他。張煌言也抬起頭,兩人目光相遇。
張煌言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泥點和血跡的皮甲,臉上的疲憊掩不住眼中的光芒。
他看起來比朱慈煊要清瘦,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讀書人少有的英武之氣。
“張侍郎。”朱慈煊輕聲道,“久聞大名。”
張煌言連忙躬身:“臣慚愧。臣在浙東舉兵,一首未能與清軍主力交戰。此次趕來,總算趕上了楊橋一戰,全殲蒙古騎兵,也算是為我大明出了份力。”
“何止是出力!”朱慈煊笑道,“楊橋一戰,史閣部與張侍郎聯手,兩萬蒙古騎兵全軍覆沒。這可是自開戰以來,殲滅清軍騎兵最多的一仗!史閣部呢?他怎麼沒來?”
張煌言道:“史閣部要留守常州,安撫百姓,降卒不少,他需要時間慢慢整編。”
朱慈煊點點頭,又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好!走,隨朕回營,看看這鎮江城怎麼打!”
三人並肩快速朝大營走去。
進了大帳,眾將早己等候多時。朱慈煊在主位坐下,朱大典和張煌言分坐兩側。
黃得功率先起身,指著地圖道:“陛下,鎮江城周長八里,城牆高三丈,城外有壕溝寬兩丈。城內原有守軍八千,加上這兩日逃進去的潰兵,總兵力約在三萬左右。”
閻應元接著道:“水師己完全封鎖江面。昨夜有清軍小船想偷偷過江求援,被咱們截住,船上五人全部俘虜。據他們交代,城內糧草和我們預估的一樣,最多能撐二十天,且士氣極低。那些潰兵逃進去的時候,連兵器都丟了大半。”
朱慈煊看向沈煉:“城內情況如何?”
沈煉從角落站起:“臣昨夜己派人混進城去。鎮江城內百姓對大明的民心還在,不少人家偷偷藏著明朝衣冠,等著王師。那些降清的明軍,也有不少人後悔。臣聯絡了幾個暗樁,他們正在串聯,只等訊號,便可開門獻城。”
朱慈煊點頭:“告訴他們,開啟城門的,重賞。殺清軍將領的,更賞。若能把多鐸的人頭送來,朕賞他一個世襲官職!”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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