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衝在最前面,一把揪住孫之獬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孫之獬滿臉是血,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嗚嗚地叫,不知道在喊什麼。
“剃髮令!”老人喊,“你讓韃子剃我們的頭!你讓我們留頭不留髮!我今天就給你種發!”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針,一把豬毛。
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針很粗,像納鞋底用的那種。豬毛黑黑的,硬硬的,一撮。
孫之獬看見那根針,魂都飛了。他拼命掙扎,可是被人按得死死的,動不了。
老人一針紮在他頭頂上。
孫之獬慘叫一聲,渾身抽搐。
老人又一針,再一針。針扎進頭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紮了十幾針,頭皮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然後他拿起豬毛,一根一根往針眼裡插。
“你不是讓韃子剃我們的頭嗎?”老人邊插邊說,“我今天給你種上豬毛,讓你當豬毛韃子!”
豬毛插進去,立在他頭頂上,黑乎乎一片,像刺蝟。
孫之獬疼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想喊,喊不出來,嘴裡嗚嗚的。旁邊有人喊:“把他嘴縫上!讓他再出餿主意!”
一箇中年婦女擠進來,手裡拿著針線。她蹲下,捏住孫之獬的嘴唇,一針扎進去。
孫之獬拼命搖頭,被人按住腦袋。針穿過上唇,穿過下唇,線一拉,嘴唇合在一起。又一針,再一針。縫了五六針,嘴唇徹底縫死了。
孫之獬眼睛瞪得老大,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血從嘴角流下來。
孫琰齡在旁邊看著,嚇得渾身發抖,尿都出來了。他拼命往後縮,被人一腳踹回來。
老人站起來,看著地上那個頭頂插滿豬毛、嘴唇縫著線的孫之獬,喘著粗氣。
人群裡有人喊:“打死他!打死他!”
老人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
人群湧上去,把孫之獬圍在中間。拳頭,腳,石頭,棍子,全往他身上招呼。孫之獬在地上滾來滾去,嘴裡嗚嗚地叫,聲音越來越小。
孫琰齡也被圍住,慘叫幾聲,沒了動靜。
押送的兵站在外面,進不去。那個百總看著人群,又看看手裡的刀,嘆了口氣,把刀插回鞘裡。
一個年輕的兵低聲問:“百總,咱們不管了?”
百總瞪他一眼:“管?怎麼管?你去管?”
年輕兵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旁邊一個老兵忽然喊了一聲:“剁了他!剁了這個漢奸!”
百總回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人群裡也有人喊:“剁了他!剁成肉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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