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慢慢轉過頭，看著黃熙胤，眼神像刀子一樣。
“黃大人，”他的聲音很冷，“你之前可沒告訴我，定武的船這麼厲害。”
黃熙胤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強笑道：“鄭大人，這……這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定武那邊封鎖訊息，我們也不知道……”
鄭芝龍冷笑一聲：“你不知道？我可聽說洪承疇被他們殺了，這事你不知道？南京被他們收復了，你不知道？多鐸死了，你不知道？”
黃熙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鄭芝龍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揮揮手：“你走吧。我想靜靜。”
黃熙胤如蒙大赦，趕緊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回過頭，還想說什麼，看見鄭芝龍那張陰沉的臉，又把話咽回去，一溜煙跑了。
鄭芝龍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碎酒杯，一動不動。
鄭彩在旁邊小聲道：“叔父，咱們怎麼辦？”
鄭芝龍沒說話，慢慢走回座位，坐下，沉默了很久。
他縱橫海上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火力。一炮一艘，一刻鐘十艘。他引以為傲的水師，在人家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他忽然想起兒子朱成功說過的話：定武皇帝是真命天子，能中興大明。
當時他覺得兒子太年輕，不懂事。現在才知道，不懂事的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關進書房，一天一夜沒出來。
訊息很快傳遍鄭氏全族。
安平鎮的鄭家祠堂裡，族人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十艘大福船，全沉了？那定武的船得有多厲害？”
“聽說一炮一艘，跟打靶一樣。”
“咱們的船根本打不著人家，這仗怎麼打？”
“芝龍大哥怎麼說？”
“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
一個年紀大的族人嘆了口氣：“這可怎麼辦？打又打不過，降又不甘心。”
旁邊一個年輕人小聲道：“我聽說，大公子那邊有門路。他跟定武那邊有聯絡。”
“真的假的？”
“真的。聽說他老師給他來信，定武皇帝要封他做大官呢。”
族人們互相看看，眼神都變了。
當天晚上，朱成功的院子裡來了不少人。都是鄭家的族人，有的還是他的叔伯輩。他們來找朱成功，想打聽定武那邊的情況，想知道朝廷到底什麼態度。
朱成功坐在屋裡，看著這些來打探訊息的族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前兩天他們還跟著父親一起，要跟定武硬拼。現在艦隊一敗，他們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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