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沒說話，沉默了很久。
剛林又道：“可退回去，王爺您……”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多爾袞是攝政王，是大清的掌舵人。如果退回關外，就等於承認入關失敗，他這個攝政王的臉往哪兒擱？那些虎視眈眈的宗室，會放過他嗎？
多爾袞擺擺手，讓他退下。
剛林走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多爾袞忽然想起之前，他們打進北京的那天。那時候他也站在這裡，看著滿城的百姓跪地迎接，聽著“萬歲”的呼聲震天響。他以為大清真的能一統天下。
可現在呢？
他轉過身，回到桌邊，拿起那份江西的告急奏報，又放下。
他忽然想起吳三桂。
吳三桂手裡有十幾萬關寧軍，那是大清最後的底牌。
最關鍵的是，吳三桂現在什麼態度？
他坐回椅子上，想了很久，對外面喊：“來人！”
一個親兵跑進來。
多爾袞道：“傳令下去，明天八旗議政，所有人都到。”
親兵領命，退下了。
第二天一早，議政處。
天還沒亮，殿外就站滿了人。八旗的王爺貝勒，一個個縮在厚袍子裡，臉被冷風吹得發白，卻沒人敢先進去。
殿門開了，一個太監探出腦袋：“攝政王有旨，諸位主子請進。”
眾人魚貫而入。
大殿裡燒著炭盆，比外面暖和些，但氣氛比外面的天還冷。多爾袞坐在龍椅旁邊的椅子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龍椅空著，小皇帝今天沒來。
眾人按班站好，鴉雀無聲。
多爾袞掃了一眼下面的人，緩緩開口：“都來了。江南的敗報，你們都看了。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接下來怎麼辦。”
話音剛落，鑲紅旗旗主莽古泰就撲通一聲跪下，磕頭大哭：“王爺！不能再打了！八旗子弟十死其七，江南全丟了，再打下去，祖宗留下的基業就全賠光了！”
他身後幾個兩紅旗、鑲藍旗的老貴族也跟著跪下，哭聲一片。
“王爺，退吧！退回盛京，固守山海關，還能保祖宗基業啊！”
“再打下去，咱們連關外都保不住了！”
多爾袞皺起眉頭，沒說話。
死戰派那邊，齊克新早就忍不住了。他是博洛的兒子，才二十出頭，眼睛紅得像要吃人。他一掌拍在旁邊的柱子上，拍得柱子都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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