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動起來，往城外駛去。車輪碾過積雪，咯吱咯吱響。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開關降清的那天。那時候他也這樣坐在馬車裡，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這一步走得對不對。
後來大清給了他王爵，給了他地盤，給了他榮華富貴。
可現在呢？
洪承疇死了，多鐸死了，阿濟格死了。大清還有多少本錢，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睜開眼睛，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的街景。
北京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鋪關了大半。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低著頭快步走。
他放下車簾，又閉上眼睛。
方光琛能不能見到朱慈煊，他不知道。朱慈煊會開出什麼條件，他也不在意。
但他知道一件事：
手裡有兵，有地盤，誰當皇帝都得供著他。
這就夠了。
三天後，北京城外。
一隊人馬從城門出來，往南而去。隊伍最前面，是鄭親王濟爾康朗和副使馮銓。他們帶著順治皇帝的國書，還有多爾袞的親筆信，南下議和。
與此同時，一道急令飛往湖廣、江西前線：令鰲拜率部放棄所有前沿據點，北撤至淮河一線，全線轉入防守。
烽火連天的江南戰場，彷彿安靜下來。
…………
福州閩江口。
天色微亮，江面上霧氣還沒散盡。碼頭上站滿了人，最前面的是唐王朱聿鍵，臉上帶著笑容。
他身後站著萬元吉、黃道周、蔣德璟、路振飛幾個老臣，還有朱成功、鄭鴻逵等鄭家將領。
一艘小船靠岸，船上下來一個傳旨官，手裡捧著黃綾包裹的聖旨。他快步走到唐王跟前，跪地高聲道：“定武皇帝陛下聖旨到！”
唐王跪下，身後眾人跟著跪下。
傳旨官展開聖旨，開始宣讀，很快宣讀完畢
唐王叩首：“臣朱聿鍵領旨謝恩。”
朱成功、鄭鴻逵也叩首領旨。
傳旨官將聖旨遞給唐王，笑道：“唐王殿下，陛下在南京等著您呢，請殿下儘快啟程，趕在年前到南京，一起過年。”
唐王點點頭，收起聖旨，轉身對黃道周等人說：“諸位，隨本王一起進京吧。”
黃道周捋著鬍鬚笑道：“老臣早就想見見這位定武陛下，看看他到底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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