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地圖上那些藍旗，突然覺得有些發冷。
“不能讓他打過來。”多爾袞抬起頭，“必須想辦法，拖住他。”
濟爾康朗問：“怎麼拖？”
多爾袞沉默片刻，緩緩道：“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收買他後方的人。兩湖、福建、廣東，那些剛歸順他的官員，派人去聯絡。給銀子，給官職，給什麼都可以。只要能讓他們反水，或者暗地裡給咱們通風報信。”
譚泰點頭：“臣去安排。”
“第二，收買他手下的人。”多爾袞繼續道，“特別是管火炮的、造火器的。花多少錢都行，只要能弄來圖紙，弄來樣品，弄來會造的人。咱們也得有自己的新火器，不能一首捱打。”
漢臣王無黨小心翼翼地問：“王爺是想仿製……”
“對。”多爾袞打斷他，“不管什麼辦法，只要能弄到手。成功者，封王。”
帳內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說話。
“第三，”多爾袞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派人再去南京，送信。”
濟爾康朗皺眉：“還去？上次那個貝勒的腦袋還沒涼透呢。”
“這次不一樣。”多爾袞指著地圖上的幾塊地方，“把江蘇黃河以南的地盤，全部給他。安徽南部，湖北部分地區，也給他。告訴他，只要願意和談，這些地方，全歸南朝。”
眾人大驚，譚泰急忙說道：“王爺，那可是……”
“那是什麼？”多爾袞冷笑，“那些地方，現在和在他手裡沒什麼區別。拿他的東西送給他，咱們又不損失什麼。”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把金聲桓綁了，一起送過去。”
聽到這裡，屋內的漢臣各個手腳冰涼，他們就這樣被放棄了。
金聲桓原是左良玉的部將，後來降了清廷，在江西一帶作亂。朱慈煊收復江西的時候，他逃得快，跑到江北投了多爾袞。
濟爾康朗眼睛一亮：“王爺高明。拿金聲桓換他一個和談，這筆買賣不虧。”
多爾袞點點頭：“去辦吧。信寫漂亮點，姿態放低點。就說……就說大清願向大明稱臣，年年進貢。只要讓咱們喘口氣，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臘月二十七夜裡，第二封國書被送出揚州大營，渡江送往南京。
臘月二十八上午，國書送到朱慈煊手裡。
他開啟看了一眼，就笑了。
笑得旁邊的王福心裡發毛。
“陛下？”
朱慈煊把信遞給史可法：“你看看。”
史可法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的臉色變得很古怪，說不上是生氣還是想笑。
“多爾袞這是……把咱們的地盤送給咱們？”
朱慈煊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不光送地盤，還要送金聲桓。說只要和談，就把那叛賊綁來，任由咱們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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