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露疑惑。
暖房裡只剩君臣二人。朱慈煊示意王福將一個封好的木匣遞給黃道周。
木匣不大,紫檀木的,上面刻著精細的花紋,黃道周接過木匣,看了朱慈煊一眼,朱慈煊示意他開啟。
木匣開啟,裡面是一疊厚厚的卷宗。
黃道周取出來,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了。
那是一封信的抄件,寫信的人是他認識的,福建的一個士紳,在地方上頗有聲望。信是寫給清廷派往福建的官員,內容不外乎“願為內應”、“伺機反正”之類的鬼話。
信的末尾,還有那個士紳的私章印鑑,清清楚楚,抵賴不得。
黃道周的手開始發抖。
他繼續往下翻。第二份是一本賬冊,記錄的是福建幾家大戶暗中從海上給清軍輸送糧草的數目,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什麼時間、多少石、走哪條路、由誰押送,一目瞭然。
第三份是一份口供,簽字畫押的人是鄭芝龍。供詞裡詳細交代了福建哪些士紳在鄭芝龍準備降清時出過力、出過錢、出過主意,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黃道周一頁頁翻下去,臉色從震驚到慘白,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他一首以為福建上下皆是忠義之士,卻沒想到,這些平日裡滿口忠君愛國計程車紳,原來早就暗中勾結了清廷。
更讓他心寒的是,這幾家裡面,還有他的本家族人。
他合上卷宗,閉上眼睛,久久不語。
朱慈煊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
良久,黃道周睜開眼,聲音沙啞:“陛下,臣有眼無珠,錯信了奸佞,險些誤了陛下的大事。”
朱慈煊搖搖頭,語氣平和:“先生不必自責。人心隔肚皮,誰也看不透。朕把這些東西給你看,不是要讓你難堪,而是要讓先生知道,朕留你在南京,不是要奪福建的權,而是信得過先生的品行與威望。”
他頓了頓,繼續說:“福建的安穩,離不開先生。分辨忠奸、安撫忠義、清理敗類,也唯有先生能做得最好。朕不要你幫朕抄家,只要你幫朕穩住福建,不讓那些蛀蟲壞了抗清的大局,也不讓真正的忠義之士蒙冤。”
黃道周深深叩首,額頭抵在地磚上,聲音帶著愧意與堅定:“臣遵旨。臣願即刻修書回福建,配合朝廷安撫士紳,分辨忠奸,絕不讓通敵敗類逍遙法外,也必為北伐籌齊所需軍餉,不負陛下所託!”
朱慈煊伸手扶起他:“先生起來吧。大過年的,別跪著了。回去好好歇歇,過了初五,朕還有事要跟先生商量。”
黃道周站起身,抱著木匣,步履沉重地走出暖房。
朱慈煊剛端起茶盞,王富貴躡手躡腳進來:“陛下,惲壽平帶著幾名畫師在外面求見。”
“哦?讓他進來。”
片刻後,惲壽平引著幾人魚貫而入。當先一人西十來歲,面容清癯。
惲壽平介紹道:“陛下,這是臣的伯父惲向,擅山水,早年也曾為官,如今歸隱習畫。”
惲向躬身行禮,神色恭謹。
惲壽平又指向身後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這位是王時敏王大人,這位是王鑑王先生,都是太倉人,聽聞陛下光復南京,特地從家鄉趕來。”
朱慈煊目光一閃,心中微動。王時敏、王鑑,這可是大名鼎鼎的畫壇巨匠,董其昌的親傳弟子,“西王”之中的人物。
他又看向後面兩個與惲壽平年紀相仿的青年,惲壽平連忙介紹:“這是王翬,字石谷,王鑑先生的弟子,這位是吳歷,漁山兄,都是臣的同道好友。”
。了來搬山江壁半的壇畫南江把是明分,師畫麼什是哪這,頭點暗暗煊慈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