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璧被五花大綁押上來,跪在堂中。他還想掙扎,被兩個神機營士兵死死按住。
顧炎武先讓錦衣衛宣讀罪證。冒領軍餉,半年虛報空額一萬八千人,私分軍餉十萬兩。
劫掠百姓,抄沒的贓物堆了整整一屋子,金銀首飾、綾羅綢緞、糧食布匹,應有盡有。
私通清軍,收編潰散綠營,與清軍將領的書信往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每念一條,堂下的百姓就罵一聲。唸到“劫掠百姓”的時候,一個老漢從人群裡擠出來,撲通跪在堂前,哭著喊:
“大人!我要告狀!張先璧的兵搶了我家的牛,殺了我的兒子!我兒子才十七歲,就是多看了他們一眼,就被一刀砍了!大人,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緊接著,更多的人跪下來,哭訴聲此起彼伏。
“大人,他們搶了我家的糧食,我一家老小餓了一個冬天!”
“大人,他們燒了我家的房子,我老孃沒跑出來,燒死在裡面了!”
“大人,他們搶了我妹妹,我妹妹才十西歲,到現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顧炎武一拍驚堂木,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罪證確鑿,鐵證如山。張先璧,你還有何話說?”
張先璧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炎武站起來,手持天子劍,朗聲道:“張先璧冒領軍餉、劫掠百姓、私通清軍,罪無可赦。本應持天子劍先斬後奏,但念及此事涉及封疆大吏、總兵大員,當由陛下聖斷。將張先璧及其十二名核心黨羽全部收押,由神機營專人看管,即刻押送回南京,交由陛下與東府刑司、大理寺會審處置!”
堂下百姓齊聲高呼:“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
顧炎武擺了擺手,讓百姓安靜下來,然後看向何騰蛟。
何騰蛟走上前來,面色慘白,對著顧炎武深深躬身:“此事皆因我馭下無方,失察失管,愧對陛下,愧對湖廣百姓。我自當向陛下請罪,任憑處置。”
顧炎武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宣讀了對何騰蛟的處置:“何騰蛟身為湖廣總督,馭下無方,縱容部下禍亂百姓、私通韃子,犯有嚴重失察之罪。著降半級,降為西府樞密院啟明軍副經略。著即刻啟程返回南京,向陛下自請處分。所有軍務,暫由朱國忠、李過、萬元吉三人共同署理,待陛下另行任命。”
何騰蛟聽完處置,沒有半句辯解。他當場交出印信,沉聲道:“臣領旨,即刻返回南京請罪。”
他站起來,轉身走出府衙。
處置完張先璧和何騰蛟,顧炎武又著手處理張先璧留下的那支部隊。
一萬兩千人,經過仔細篩選,汰弱留強,裁撤老弱病殘和匪類兵痞,最後剩下八千人。
這八千人,朱國忠他要整編為靖難軍,西南靖邊營。
全部按《定武軍規》重新整訓,嚴明軍紀。
整編那天,顧炎武站在校場上,對著那八千士兵說:“你們以前跟著張先璧,幹過不少壞事。從今天起,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從今往後,你們是大明的兵,不是土匪。誰敢再禍害百姓,張先璧就是你們的下場。”
那些士兵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連聲說“不敢”。
嶽州的事,總算平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