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看完，把信紙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
“狗漢奸！”他罵道，“也敢威脅老子！”
他這輩子，跟明朝打了十幾年，被朝廷圍剿了無數次，從來沒怕過誰。
李自成、洪承疇、孫傳庭，哪一個不是響噹噹的人物？他張獻忠皺過眉頭嗎？如今一個吳三桂，一個引清兵入關的漢奸，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傳令下去，”他對身邊的侍衛說，“明日一早，全軍軍議。讓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艾能奇都來。”
第二天一早，大西軍的核心將領齊聚一堂。
張獻忠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他把吳三桂的通牒內容說了一遍，然後看著底下的人。
孫可望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臉上掛著淚，聲音發顫，看上去情真意切：“義父！關寧軍是天下精銳，咱們跟秦良玉打了多年，早己師老兵疲，糧草也不多了，根本擋不住啊！不如先答應吳三桂，等拿到糧餉戰馬，再做打算！”
他說得聲淚俱下，可在場的人裡頭，有幾個己經知道了些風聲，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
李定國猛地站起來，一拍桌子，厲聲道：“大哥！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吳三桂是什麼人？是賣了山海關、放韃子入關的國賊！咱們就算戰死，也不能和這種人同流合汙！”
他轉頭看向張獻忠，聲音又沉又急：“父王，定武帝的大明正統就在江南，咱們歸順朝廷，聯手抗清，才是唯一的活路！”
劉文秀也站起來，附和道：“安西王說得對！咱們寧死也不能當漢奸！”
孫可望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李定國那雙眼睛瞪著他，像要吃人似的，他終究沒敢開口。
張獻忠看著底下劍拔弩張的兩派，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桌案前，把腰間的大刀解下來，狠狠砸在桌上。刀身砸在木頭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吳三桂這狗漢奸，也敢威脅老子！”他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屋子裡迴盪，“老子反了一輩子明，可老子從來沒給韃子當過狗！傳令下去，點起五萬大軍，老子親自去廣元，會會這個吳三桂！”
他當場下令：李定國為先鋒，劉文秀為副將，率一萬精銳先行趕赴廣元佈防。孫可望留守成都，督辦糧草軍械。自己親率主力，隨後就到。
李定國和劉文秀跪下領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孫可望跪在地上，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他的手在袖子底下攥得緊緊的，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張獻忠意味深長得看著他：“可望，糧草的事，你上點心。前線打輸了，成都也保不住。”
孫可望磕了個頭：“義父放心，孩兒一定辦好。”
當天夜裡，張獻忠又派了快馬，悄悄往石砫和重慶各送了一封信。信裡把吳三桂南下的訊息說了，也遞出了聯手抗清的橄欖枝。
他不知道秦良玉會不會接，可他知道，這時候，大家都是漢人，都有同一個敵人。
廣元，嘉陵江畔。
五萬大西軍主力趕到廣元的時候，吳三桂己經在西岸紮好了大營。
兩軍隔江對峙，江面上水霧瀰漫，什麼都看不太清楚，可兩岸的旗幟、營帳、火炮，都清清楚楚地告訴對方，這一仗，躲不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兩軍就在嘉陵江兩岸列開了陣勢。
西岸，吳三桂身穿全甲，騎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面。他身後是關寧軍的騎兵，黑壓壓一片，盔明甲亮，馬刀出鞘。佛郎機炮在陣前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東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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