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失守的訊息己經確認了。滿城被屠,一萬多八旗家眷,男女老幼,一個都沒剩下。他的侄子多羅惠被俘,他的大將滿達海重傷,他的精銳部隊折損大半。
現在,他手裡只剩下徐州這一座孤城,和不到五萬的殘兵。
“傳令下去,”多爾袞的聲音沙啞,“把徐州城外所有的樹都砍了,所有的房子都拆了。磚石木料全部運進城,加固城防。”
身邊的將領一愣:“王爺,拆房子?那百姓住哪兒?”
多爾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百姓?現在是保命要緊,還是保房子要緊?照辦。”
將領不敢再多嘴,低頭領命而去。
多爾袞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那裡,明軍的旗幟正在向他逼近。他己經做好了困獸猶鬥的準備。
但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危機,來自北方。
…………
時間來到五月初九的北京,紫禁城。慈寧宮的燭火亮了一整夜。
孝莊太后坐在上首,手中捻著一串佛珠,面色平靜如水。她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鬍鬚的男人,正是皇太極的長子——肅親王豪格。
“太后,深夜召臣來此,所為何事?”豪格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戒備。
孝莊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將一份密報推到他面前。
豪格接過,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密報上寫著:多爾袞在淮安大敗,明軍己圍徐州,多爾袞困守孤城,進退無路。
“這……”豪格抬起頭,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孝莊放下佛珠,緩緩開口:“肅親王,多爾袞完了。他手裡那點兵,擋不住朱慈煊。就算他僥倖逃出來,也回不了北京。”
豪格沉默。
孝莊繼續說:“皇帝年幼,多爾袞攝政,這朝廷,到底是誰的朝廷?肅親王,你是皇太極的長子,論資歷、論軍功,哪個不比多爾袞強?憑什麼要聽他擺佈?”
豪格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孝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本宮可以幫你登基。事成之後,你立本宮幼子博穆博果爾為親王,永不加害。本宮以太后的名義,下旨清洗多爾袞的所有黨羽。”
豪格抬起頭,盯著孝莊的眼睛:“太后,你為什麼要幫我?”
孝莊笑了,笑容裡有幾分苦澀和很辣:“因為本宮要他死。多爾袞他害死了我兒子,他若回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本宮。與其等死,不如先下手為強。”
豪格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成交。”
五月十二日,豪格率兩黃旗精銳發動宮變。
過程無比的速度。從控制九門到清洗多爾袞黨羽,只用了六個時辰。多爾袞留在北京的耳目,有的被當場格殺,有的被下獄,只有少數幾個機靈的,比如和濟爾康朗等人,提前逃跑,撿回一條命。
五月十三日清晨,孝莊親臨朝會,當眾宣讀了多爾袞的“十大罪狀”。
”。害所袞爾多為實,死之帝皇臨福。君弒:一罪,袞爾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