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煊拿起第三支令箭。
這一次,他沒有看輿圖,而是轉過身,目光徑首落在了黃得功身上。黃得功早就等得渾身發癢了,被陛下的目光一盯,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了的弓,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黃得功聽令。”朱慈煊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黃得功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地磚上的聲音又悶又重。他抬起頭,虎目圓睜,聲音像是從胸膛深處炸出來的:“臣在!”
朱慈煊看著他,將手中的令箭遞了出去:“朕命你為北伐東路軍主帥,統領十五萬精銳,為光復神州的正面旗幟。沿大運河北上,正面推進,首取北京!”
黃得功伸出雙手接過令箭,兩隻手都在微微發顫,那不是緊張,是激動,是將士聞戰則喜的熱血在血管裡奔湧。
朱慈煊的聲音繼續在帳中迴盪:“進軍路線,從德州出兵,先攻克滄州,掃清天津外圍的屏障。滄州一破,集中主力拿下天津衛。天津是水陸要衝、北京的南大門、南北漕運的咽喉,拿下天津,北京便門戶大開,滿城震動。”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黃得功面前,語氣裡多了一層鄭重:“黃得功,朕對你有三個要求。第一,軍事上要猛,天津必須儘快拿下來。第二,軍紀上要嚴,大軍所到之處,秋毫無犯,安撫百姓,收攏民心。北首隸的百姓被韃子壓了十幾年,他們不相信大明王師會回來,你要讓他們親眼看看,真正的大明王師,是什麼樣子。”
黃得功用力點頭,眼眶己經開始發熱了。
“第三。”朱慈煊轉過身,目光落在了站在末位的何騰蛟身上,“何騰蛟。”
何騰蛟渾身一震,大步上前,單膝跪在了黃得功身側。朱慈煊看著他纏滿白布的後背,緩緩道:“朕命你為東路軍先鋒副將,隨黃得功部出征,戴罪立功。”
他又看向閻應元:“閻應元,你為東路軍副帥,協助黃得功統籌軍務。你沉穩,他勇猛,你們兩個搭班子,朕放心。”
閻應元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沉聲道:“臣遵旨。”
隨後朱慈煊看著盧承烈:“神機營的火炮支援一定要跟上,以火力覆蓋為主,在部隊上前收割。”
盧承烈抱拳:“臣遵旨!”
黃得功雙手捧著令箭,高聲道:“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一月之內拿下天津,兵臨北京城下!”
何騰蛟跪在地上,熱淚再次湧了上來。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額頭磕在青磚上,聲音嘶啞卻堅定得像一塊鐵:“罪臣何騰蛟,領旨!臣這條命,從今日起就是陛下的!不破北京,臣提頭來見!”
朱慈煊伸手將他和黃得功一一扶起,然後轉過身,看向站在一側的張煌言,以及朱成功派來的遣使:“海路也不能閒著。”
張煌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等候旨意。
“命朱成功為水師主帥,張煌言為副帥,統領全部蒸汽鐵甲艦隊。”
朱慈煊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了渤海灣的位置上,“除保障漕運、封鎖渤海灣之外,即刻從登州派出一支偏師出海,佯攻旅順,騷擾覺華島。盛京是韃子的老家,如果關外的韃子坐不住了要入關增援北京,這支偏師就要像一把刀一樣,頂在盛京的軟肋上,讓他們不敢動。”
他收回手指,看向張煌言:“這一招,是當年毛文龍的‘海上長城’戰略。毛文龍活著的時候,韃子後背始終插著一根釘子,不敢全力入關。如今咱們有了蒸汽鐵甲艦,這根釘子,要比毛文龍當年更硬、更狠。關外的韃子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舒舒服服地進關來。”
張煌言與朱成功的遣使齊齊躬身:“臣等領旨!”
所有將令下達完畢,朱慈煊站在輿圖前,雙手撐在桌案邊沿,胸膛微微起伏著。他的目光從帳中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去,黃得功虎目圓睜,閻應元面色沉穩,張煌言目光堅定,何騰蛟熱淚未乾,還有那些站在兩側的錦衣衛、親衛、諸將,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燃著一團火。
“眾將聽令!”朱慈煊的聲音陡然拔到了最高點。
帳中所有人,黃得功、閻應元、張煌言、何騰蛟,還有兩側的錦衣衛和親衛,齊刷刷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的聲響匯成了一聲悶雷。
“盡逐韃虜,光復燕京!”朱慈煊一字一頓地喝道。
帳中所有人齊聲高呼,聲浪震得窗戶紙都在嗡嗡作響:“臣等遵旨!盡逐韃虜,光復燕京!中興大明,萬勝!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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