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哆哆嗦嗦地翻開第一份文書，瞳孔猛地一縮。
《北遷皇商優待敕書》。
賞北京前門大街正陽門至珠市口段商鋪各五十間，市價逾二十萬兩。
賞什剎海北岸宅邸各一座，原為清廷王府別院。
所有北遷產業，第一年免稅，第二年半稅，第三年七成稅。優先供應內廷採買，年配額不少於三十萬兩。
席紹文翻開第二份文書，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鹽茶特許經營狀》。
沈家，兩淮鹽引一萬兩千引，年利約西十萬兩。席家，湖廣茶馬貿易特許，年配額茶葉五萬擔。特許權可世襲，前提是嫡長子入朝為質。
沈敬和席紹文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是做生意做成了精的人，心算比賬房先生還快。鹽引、茶馬、商鋪、宅邸、免稅，這些好處加起來，抵得上他們在蘇州經營十年的收益。
而且鹽引和茶馬貿易，那可是壟斷的買賣。有了這兩樣東西，他們就不是普通的富商了，是從龍皇商，是跟朝廷綁在一起的座上賓。
“怎麼樣？”朱慈煊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朕夠不夠大方？”
沈敬和席紹文連連叩首，額頭砸在青磚上砰砰響。
“陛下天恩浩蕩！草民願即日北遷，全部家產、全族人口，一個月內啟程！”
“哦？”朱慈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忽然變冷了，“不眷戀故土了？不打算轉移家產了？”
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沈敬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白得像一張紙。席紹文更慘，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原來皇帝什麼都知道。
他們在那些小動作，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佈置，在錦衣衛眼裡，大概就像看小孩子藏糖果一樣可笑。
“草民……草民……”沈敬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青磚上。
朱慈煊擺了擺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罷了，朕不與你們計較這些小聰明。起來吧。”
他頓了頓，看著兩個戰戰兢兢站起來的老商人，一字一句地說：“記住，朕給你們的，是最後一次機會。”
沈敬和席紹文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外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馮厚敦匆匆走進正堂，面色鐵青。他手裡拿著一封密報，快步走到朱慈煊身邊，看了一眼下面的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朱慈煊接過密報，拆開，掃了一眼。
他的臉色沒有變化，但整個正堂的氣溫好像忽然降了幾度。
朱慈煊把密報擲在地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好一個杭州林家、孫家，居然大規模轉移家產，還有這個蘇州王永昌！不但抗旨不遵，還敢勾結海寇，圖謀不軌！”
他看向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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