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殺敵復明,開局死守江陰》第454章 毒計生(1)

作者:安之醬·1個月前

科爾貝冷哼一聲,終於開口:“因為他離開大明時,還是個少年。他記憶裡的,是崇禎末年的舊圖紙,還有傳過來的大典圖紙,頂多對應大明十幾年前的技術水準。現在大明的二代蒸汽機、後裝炮、精密車床,他見都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我們照著他的圖紙做出來的機器,壓力不足、故障率高,和大明現役裝備根本不在一個層級。指望他追上大明,至少要二十年。”

密室裡再度陷入沉默。如果連這位前明太子都只能提供過時的技術,那歐洲想要追上大明,似乎真的遙遙無期。

就在這時,範迪門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從皮箱裡取出一卷泛黃的圖紙,“啪”地拍在桌上:“諸位忘了這個?上個月我們在南洋從大明‘內亂工匠’手裡買到的,據說是南京軍械局遺失的核心技術圖紙。之前我還拿不準真假,現在正好和太子的圖紙比對一下。”

眾人立刻圍了上來。燭火下,圖紙上的氣缸結構、炮管膛線線條清晰,標註的引數比太子留下的圖紙“先進”了一截,可整體技術路線卻高度吻合。幾人對著引數反覆推算,臉上的頹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興奮。

“沒錯……技術體系是一脈相承的!”範迪門聲音都有些發顫,“這應該就是大明現役一代裝備的完整圖紙!我們之前只有殘缺的雛形,現在有了完整引數,照著研發,最多三年,最多五年,我們就能造出和大明同水準的蒸汽機和火炮!”

韋爾斯利盯著圖紙上的氣缸承壓引數,沉吟片刻,也點了點頭:“引數邏輯自洽,不像是偽造的。看來大明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工匠暴亂、圖紙遺失的訊息,多半是真的。”

西班牙代表長出一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們暫時就不用和大明硬碰硬了。先穩住南洋局面,集中精力消化圖紙、升級本土軍工。三五年後我們艦隊成型,再和大明算總賬。”

眾人紛紛附和。暫緩正面爭霸,埋頭研發追平技術,幾乎成了在場所有人的共識。

就在此時,密室角落的陰影裡,忽然響起一個略帶生硬的歐洲口音:“諸位大人,只靠埋頭研發,怕是追不上的。”

眾人循聲望去,才想起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那是個留著鼠尾辮的東方人,穿著不合身的西洋禮服,面色陰鷙,正是荷蘭國特聘的東方顧問索弘毅。他本是滿清鑲黃旗的隨軍師爺,李定國平定西南時,他跟著殘部一路南逃,輾轉出海,最後流落荷蘭,憑著對大明內政的瞭解謀了份差事。原本這種級別的秘會他沒有資格列席,是範迪門為了研判大明內情,特意讓他站在角落旁聽。

“索先生有何高見?”範迪門皺眉。他本沒打算讓這個滿清遺臣發言。

索弘毅上前一步,對著眾人躬身行禮,一雙三角眼裡閃著怨毒的光:“諸位大人只想著在技術上追趕,卻忘了大明最大的軟肋,從來都不在戰場上,而在朝堂上。”

他走到桌前,指尖點了點“朱慈烺”西個字:“這位前明太子,就是天賜的利器。定武帝朱慈煊,不過是崇禎帝的遠房親戚,旁支宗室,當年是趁著天下大亂起兵奪位,正統性本就站不住腳。大明江南計程車紳、北方的舊臣,心裡未必都服他。尤其是那些被他廢除了免稅特權、逼著納糧當差的士紳,早就怨聲載道。”

“諸位試想一下,如果‘前明太子尚在人世、流落西洋’的訊息傳回大明,會怎麼樣?”

索弘毅的聲音低沉,像毒蛇吐信,“朝堂上必然會爆發國本之爭,老臣們會吵著迎回太子,士紳們會藉著太子的名號抵制新政。朱慈煊要花大把的精力穩住朝局、鎮壓非議,哪裡還有心思擴軍造艦、南下南洋?他的技術革新、鐵路修建,全都會被拖慢腳步。我們不用動一兵一卒,就能為自己爭取至少五到十年的時間。”

密室裡鴉雀無聲。燭火跳動,映著眾人若有所思的臉。

過了許久,韋爾斯利最先開口:“有點意思。不止是拖慢節奏,我們還可以把這位太子當成籌碼。將來談判時,用他換技術機密、換貿易特權,甚至換大明從南洋撤軍。”

“不對。”西班牙代表搖頭,“應該秘密資助他,給他錢、給槍,幫他招募流亡的明軍殘部,將來找機會送他回大明沿海起事。大明一內亂,我們就能趁火打劫。”

“太急了。”科爾貝慢條斯理地說,“太子現在是我們的獨家籌碼,不能輕易用。先散佈訊息,看看大明的反應再說。如果朱慈煊真的亂了陣腳,我們再談下一步;如果他壓得住,我們也沒什麼損失,不過是幾句流言而己。”

“而且最後還可以拿這個什麼太子換個什麼好處!”科爾貝微笑的點點桌子。

幾人爭論了半個時辰,最終敲定了三步方略:

第一步,透過南洋的傳教士、海商,將“前明太子流落西洋、被紅夷收留”的訊息散播到大明沿海與內地,試探朝堂與民間的反應,攪亂其輿論與朝局。

第二步,秘密為朱慈烺提供更好的待遇與資金,讓他繼續翻譯、復刻技術圖紙,同時暗中招募東方流亡人員,以備將來扶持其組建流亡政權。

第三步,長期將太子作為外交籌碼,待將來歐洲技術追平、艦隊成型後,再視情況用以要挾大明,或扶持其反攻內亂。

決議敲定,眾人緊繃的神經都鬆了些。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燭火映著他們臉上重新燃起的野心,彷彿三五年後逆轉乾坤的畫面己經近在眼前。

會議散後,眾人陸續離開密室。索弘毅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圖紙,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沒人知道,他獻計從來不是為了荷蘭人,也不是為了歐洲。他要的是朱慈煊身敗名裂,要的是大明天下大亂,要的是藉著洋人的手,為覆滅的大清復仇。

雨絲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阿姆斯特丹的燈火。這場在大洋彼岸密室裡定下的毒計,正順著季風與海流,悄無聲息地向遙遠的東方蔓延而去。而北京紫禁城裡的定武帝朱慈煊,很快就要接下這道來自西方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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