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眾臣:“朕知道諸位有人擔心錢糧,擔心河務。可你們要明白,河務要治,東海的規矩也要立。今日我們因為河務退讓,明日荷蘭人、倭國人就會聯手,把更多的麻煩送到我們家門口。到時候就不是一座礦場的事了,是整個沿海都不得安寧。”
“我大明的子民,不能白白死在海外。我大明的規矩,不能任由蠻夷踐踏。”
他頓了頓,當庭下令,聲音斬釘截鐵:
“授盧承烈為東征總兵官,朱國忠為副總兵,統領水師第二艦隊,領定海級鐵甲艦十二艘、混合動力輔助戰船西十艘,水師陸戰師兩個團,共計一萬兩千人,即日從舟山、福州兩地出發,東渡日本。”
“大軍進駐長崎、平戶,第一,徹查礦場血案,勒令幕府交出所有涉案首惡,賠償全部軍民損失;第二,全面保護所有在日華商與僑民,誰敢動我子民分毫,以命抵命;第三,傳諭琉球、朝鮮水師,配合大明艦隊封鎖九州以西所有航線,嚴禁任何可疑船隻通行。”
“至於錢糧,”他看向劉成治,“內帑先撥三百萬兩充作軍餉,船政司、布政司協同籌措糧草物資。河工銀兩一分不動,東征軍費另籌。這點錢,大明還出得起。”
旨意一下,滿殿肅然。眾臣齊齊躬身:“臣等遵旨!吾皇聖明!”
沒人再提出反對意見。因為大家都知道陛下算得很清楚,這一仗不是窮兵黷武,是為了長治久安。以大明如今的水師實力,打一場區域性懲戒戰,根本傷不到國本。反而打贏了,能徹底穩住東海秩序,換來十年甚至幾十年的太平海貿,怎麼算都划算。
散朝之後,朱慈煊單獨在偏殿召見了盧承烈與朱國忠。
盧承烈也己進入而立之年,剛被系統召喚來到這是世界的時候,掌管神機營,陪著他一路殺伐到北京。
天下安定後,逐步放權後,前往研究院深耕新型火器的研發和戰鬥配合,前兩年還娶了熊汝霖他們家的侄孫女,生了個大胖小子。
朱國忠生活則簡單的多,家中小子落地後,天天跑各地守備部隊,去慰問,去上課。
兩人站在殿中,身姿挺拔,眼神堅毅。
“朝堂上的話,是說給百官聽的,也是說給幕府聽的。”朱慈煊坐在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桌案,語氣比朝堂上冷了幾分,“你們到了日本,不必束手束腳。”
他抬眼看向二人,一字一句道:“大分銅礦的事,十有八九是薩摩藩主使,背後可能還有荷蘭人的影子。你們到了之後,表面上的先禮後兵還是要做的。但要提出他們無法同意的要求,比如割讓筑州。要是幕府陽奉陰違,偏袒薩摩藩,你們首接動手。”
“薩摩藩是首惡,所有參與叛亂的武士、煽動暴亂的工頭、動手屠殺我子民的暴民,無需羈押,無需審訊,盡數剿滅,一個不留。瀨戶內海的倭寇窩點,一併清剿,凡持械反抗者,格殺勿論。”
隨後朱慈煊眼睛一眯,看著兩人說:“給朕將筑州拿下,驅逐裡面的所有倭國人,我會讓熊汝霖安排百姓進入。”
盧承烈沉聲應道:“陛下放心,臣定讓倭人知道,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還有。”朱慈煊補充道,“朕給你們臨機專斷之權。九州各藩,凡是和薩摩藩勾連、私通荷蘭的,查出來之後,該廢的廢,該抄的抄。願意歸順大明、配合清繳的,可以保留封地,納入藩屬體系。我們要的不是一次復仇,是東海長治久安。”
“打完這一仗,日本的銅、銀、硫磺,定價權要握在我們手裡;日本的海疆,要全在我大明水師的炮口之下。幕府聽話,就讓他們繼續管著其他幾州;不聽話,就換個聽話的。”
朱國忠雙拳緊握,眼中精光閃爍:“臣明白!這一仗,要打出大明的威風,讓倭人百年之內,不敢再生異心!”
朱慈煊微微頷首,從案上拿起一封密封的密旨,遞給二人:“這是密旨,你們路上再看。記住,對倭寇,不必有什麼婦人之仁。他們當年怎麼屠戮我沿海百姓,怎麼虐殺我礦工,你們就怎麼還回去。憐憫,是給懂得感恩的人的。”
“臣遵旨!”兩人雙手接過密旨,深深一揖。
走出偏殿的時候,兩人都感覺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分量。這一仗,不止是復仇,更是大明重構東亞秩序的關鍵一步。陛下的眼光,從來就不止於眼前的恩怨。
三日後,舟山軍港。
雨己經停了,海面平靜如鏡。十二艘定海級鐵甲艦列陣海面,黑色的艦身威嚴厚重,高聳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黑煙,一門門火炮指向天空,森然之氣撲面而來。西十餘艘輔助戰船、運兵船、補給船分列兩側,帆檣如林,遮天蔽日。
碼頭上,一萬兩千名陸戰將士列隊整齊,甲冑鮮明,燧發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號角聲起,士兵們依次登船,步伐沉穩,沒有半分喧譁。
“升帆!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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