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婆坐在堂屋正中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湯，正慢慢地攪動。
她抬了一下眼皮，看了黑瞎子一眼，又看了張啟靈一眼。
目光在張啟靈身上停得比黑瞎子久了一些。
然後開口，聲音帶著年紀帶來的沙啞。
“你來了。”
黑瞎子站在竹椅前，收起了那副慣常的散漫，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
“阿婆，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
“老樣子，死不了。”
老阿婆把藥碗放在旁邊的小几上，目光轉向張啟靈，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身邊這位，倒是稀客。”
“和瞎子順路，就一起過來了。”
黑瞎子說。
老阿婆沒接話，又把目光落回黑瞎子臉上，安靜地看了幾秒。
“你那眼睛，最近又開始疼了？”
黑瞎子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然後重新掛回去。
“還是瞞不過您。”
老阿婆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伸手從旁邊的木架下層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陶罐。
然後放在桌面上，朝黑瞎子推了過去。
“拿去，睡前抹在眼周，不要貪多，指甲大就夠。”
黑瞎子伸手接過陶罐，掂了掂，指尖在粗糙的罐壁上摩挲了一下，沒有立刻收起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老阿婆，嘴角咧了咧，語氣帶著玩笑。
“阿婆，您這藥方子可別又是拿我試毒的？”
“毒不死你。”
老阿婆端起那桌邊的茶碗，低頭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的抬眼看他。
“你那眼睛拖了這麼多年，能保到現在己經是燒高香了，再拖下去，藥王菩薩來了也救不了你。”
黑瞎子笑了一聲，把陶罐收進外套內袋裡，拍了拍。
“行，瞎子回去就抹。”
這時，後屋的布簾響了一聲，被人從裡面掀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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