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張家的黑瞎子跟他細說阿寧隊伍的底細：“阿寧是裘德考公司的負責人，心思細。疑心重，裘德考盯著雲頂天宮不是一年兩年了。”
“這次隊伍人不少，有常年跑雪山的本地嚮導。身手過硬的僱傭兵，還有地質。考古的專業人員，三教九流湊了一整隊。”
“進山之後你收斂點性子，別亂出頭。瞎管閒事。阿寧對誰都設防，你全程跟緊我，該出手咱們再動，其餘時候老實旁觀，安穩拿酬勞就行。”
張景明輕輕點頭，這些江湖規矩他門兒清。他進山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全程跟著隊伍走。
“這雲頂天宮，你瞭解多少？”張景明開口問道。
黑瞎子微微搖頭，指尖摩挲著酒缸邊緣。
“基本都是坊間傳聞，說是東夏國的帝王陵，裡面堆滿金銀，還有世人搶破頭的長生秘密。但地宮真正什麼樣，沒人清楚，早年進去的人，幾乎沒一個活著出來的。”
“長生不老”四個字入耳，張景明心底莫名一陣荒謬。
長生有什麼好的？眼睜睜看著身邊親友一個個離世，時代不斷更迭，唯獨自己孤身漂泊，跟被困在一口巨大的棺材裡有什麼區別？
他忽然想到張家，張家人只是天生長壽，並非真的永生，這個隱世千年的家族，早晚要被時代淹沒。到最後等待他們的，沒人說得準。
等會，張景明想了一下，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青銅門就在長白山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就是他想的那個地方吧！！
“想什麼呢？”黑瞎子伸手在他眼前啪地打了個響指。
“沒什麼。”張景明回過神，端起酒缸，“喝酒。”
兩人再次碰杯，把瓶裡剩下的烈酒一飲而盡，桌上的花生也吃了個精光。
黑瞎子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花生碎屑：“不耽誤你休息了，明早七點我來敲門。千萬別睡過頭，阿寧最討厭別人遲到，一旦錯過集合，她絕對不會等，到時候你只能自己徒步進山。”
“知道了，我啊從來不會遲到。”張景明隨意揮揮手。
黑瞎子笑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處忽然停下，回頭叮囑了一句，語氣難得正經。
“深山不比小鎮，進了地宮更是寸步難行，跟緊我別亂跑。尤其是你動不動失神發呆的毛病，真要是走散了，我可沒空滿山找你。”
“少操心我，最後誰迷路還不一定。”張景明隨口懟回去。
黑瞎子低笑一聲，拉開房門走進風雪裡，順手輕輕帶上了木門。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空氣裡還殘留著酒氣和肉香，牆角的暖氣管哐當哐當輕輕震動著。
張景明獨自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的空酒瓶和骨頭渣子，怔怔愣了半天神，半晌才低聲嘟囔：“這點酒根本不算什麼，我沒醉。”
嘴上這麼說，腦袋卻昏沉發脹。他慢吞吞起身走到窗邊，掀開擋風的塑膠布往外看。
外頭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慢悠悠落在屋頂。街道上，整座小鎮都被白雪裹得白茫茫一片。遠處的長白山隱在漆黑的夜色裡，輪廓厚重又沉默，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明天，就要進山了。
所有藏在記憶裡的答案，應該都藏在這座大山深處。
張景明抬手摸了摸腰間，空空蕩蕩，兩把短刀都收在枕頭底下。
張景明轉身走回床邊，脫了外套鑽進冰涼的被窩，蜷起身子，緩緩閉上眼。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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