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想伸手去抓，影子“噗”地一下散了，只剩下滿腦子嗡嗡的迴響。
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從窗戶縫鑽進來，晃得他眯了眯眼。鼻尖飄著點消毒水混著肥皂的味道，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是山腳下的招待所。
“嘖，真小氣。”
張景明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坐起來，嘴裡嘀嘀咕咕，“不就炸了個門嗎，又沒塌，至於直接給我弄暈麼。”
他還沒仔細瞅有沒有炸壞呢，小七那傢伙下手也太黑了。
套上外套趿拉著鞋下樓，一樓大堂零零散散坐了幾桌。
阿寧的人都走光了，就剩無三省他們幾個，黑瞎子也在，正叼著根油條慢悠悠喝粥。
張景明沒客氣，拉開黑瞎子旁邊的椅子就坐下，衝櫃檯喊了一嗓子：“老闆，來碗麵！多放辣子！”
黑瞎子抬眼瞅他，笑了聲：“醒了？我還以為你得睡到晚上。”
“困。”張景明打了個哈欠，趴在桌上沒精神，“被人敲暈的，能不困麼。”
他沒說小七，含糊帶過。反正說出來也沒人信，搞不好還得被當成腦子凍壞了。
沒一會兒面端上來，紅油飄了一層，香氣直鑽鼻子。張景明拿起筷子扒拉了兩口，剛吃了小半碗，動作就慢了下來。
對面桌的無三省一直在打量他，眼神跟探照燈似的，明裡暗裡掃了好幾回。
旁邊的無邪也坐著，安安靜靜的，眼神很沉，不像之前聽人說的毛頭小子，反倒透著股穩勁，時不時也往他這邊瞟一眼。
果然，沒等他吃完，無三省端著茶杯就湊過來了，臉上堆著笑，老狐狸似的。
“小兄弟，醒了？”他拉開椅子坐下，自來熟地開口，“我是無三省，道上都喊我三爺，這是我侄子無邪。昨天多虧了你跟黑爺，不然我們哥幾個估計得折在山上。”
張景明這才把腦袋從麵碗裡抬起來，嚼著麵條瞅了無三省兩眼，心裡點評：老狐狸，笑裡藏刀的樣，跟夢裡那面具一樣，都挺能裝。
“張景明。”
他嚥下嘴裡的面，吐出三個字，就又低頭扒拉麵條，沒再多說的意思。
扒拉了沒兩下，筷子攪了攪碗裡的面，忽然就沒胃口了。也不是不好吃，就是心裡莫名發悶，跟堵了團棉花似的。
“張景明。”無三省在心裡唸了遍名字，笑得更熱絡了，“原來是張家的小爺！現在道上張家的人可不多見了，個個都是好手。”
張景明翻了個大白眼，把筷子往碗上一搭，語氣沒什麼好氣。
“廢話，沒事幹的才在道上混，能進官方的早都進去吃皇糧了，誰樂意天天鑽山洞。”
無三省被噎了一下，也不惱，依舊笑呵呵的：“說的是說的是。”
他順勢掏出個名片遞過去，“留個聯絡方式唄張小哥？以後有合適的活，我也好請你，價錢絕對好說。”
張景明瞅了眼名片，沒伸手接，報了串號碼。
反正有錢不賺是傻子，至於活接不接，到時候再說。
無三省目的達成，也不多纏，端著茶杯就要起身。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無邪卻忽然開口，聲音很穩，沒帶多少急切，卻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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