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蓋上刻著三個字。
張景明。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半天,嘴角抽了抽。
“還真是我自己的。”他繞著棺材飄了一圈,上下打量,“用料還行,木頭挺厚實,雕工也湊合,就是這字寫得醜了點,誰刻的?回頭我得找找他,雖然我現在也找不著了。”
他飄到棺材蓋旁邊,伸手去掀,手穿過去了。
又試了一次,還是穿過去了。
張景明不死心,整個人撲上去,兩隻手一起使勁,結果他從棺材蓋這頭穿到了那頭,差點和自己的屍體臉貼臉。
他趕緊飄開,拍了拍胸口,雖然拍不到什麼實體。
“不行不行。”他搖搖頭,“自己看自己的屍體,怪瘮人的。”
但他實在好奇。自己的棺材裡,除了屍體,還放了什麼?有沒有陪葬品?是誰把他葬在這兒的?葬的時候有沒有哭?
雖然他覺得大機率沒人哭,他這個人活著的時候嘴就損,得罪的人比交的朋友多。
張景明繞著棺材轉了一圈又一圈,像只圍著魚缸打轉的貓,急得不行。他試過用腳踹,用頭撞,甚至試著用意念。
都沒用,他現在就是一團沒有實體的空氣,除了能飄能看,什麼都幹不了。
“可惜了。”他最後飄在棺材上方,嘆了口氣,語氣裡全是遺憾,“人生第一次開自己的棺材,居然開不了。有點可惜了,不過以後還能說,我自己開過自己的棺材還是挺有趣。”
張景明嘟囔著飄遠了點,打算在這樓裡逛逛。反正出不去,他剛才試過往門口飄,到了門口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彈回來了。試了三次,三次都彈回來,他就放棄了。
既來之則安之,先看看這地方到底是哪兒。
張景明在樓裡飄來飄去,東看看西看看,像個逛博物館的遊客。棺材的擺放是有規律的,越往上層數越少,棺材也越大,雕工越精細。他醒來的那口棺材在比較高的一層,位置還挺靠中間。
“我以前地位不低啊。”張景明有些好奇的摸了摸下巴,“要麼是輩分高,要麼是死得比較有排面。我這算是哪一種?”
他想了想,覺得可能兩種都不是。大機率是張家的誰埋的,不過是誰就不清楚了。
張景明想要是沒記錯的話,他的名字在族譜裡記載的是沒找到屍體吧,還是說誰之後又找到了???
“算了算。”張景明唸叨著,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不想了,反正有人管就行,最起碼沒有拋屍荒野,挺好的。”
張景明飄到高處,靠著一根柱子坐下來,雖然坐不實,但姿勢得有。他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棺材,突然笑了一聲。
“難過個屁。”他自言自語,“我連以前的事兒都不知道,難過有用嗎?就是不知道小七在幹啥,希望他不要忘記我這個宿主。”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能把他妥善埋起來的肯定是他認識的人。
就是記著也沒用,人死了就是死了。
張景明正胡思亂想著,樓下突然傳來“吱呀”一聲,樓門被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