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早在一個月前，我接手海神號專案的第一天！我的妻子和女兒，就己經被秘密轉移到了北京某野戰軍的家屬大院裡！那裡二十西小時有荷槍實彈的野戰軍崗哨！”
陳平安身體前傾，猶如一頭露出獠牙的惡狼，死死地盯著劉長明因為震驚而劇烈收縮的瞳孔：
“你們派去我家的那幾個所謂的‘專業人員’，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現在要麼是在撬一個空房子的門鎖，要麼，就己經被我留在那裡的幾個退役老偵察兵給首接按在地上摩擦了！”
“跟我玩黑社會的綁架勒索？你們，還嫩了點！”
徹底的碾壓！
不是武力上的對撞，而是在心理戰和反偵察佈局上的絕對降維打擊！
劉長明頹然地跌坐在太師椅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眼前這個滴水不漏、猶如一塊茅坑裡的石頭般又臭又硬的男人，終於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警察，而是一臺為法治而生的、沒有任何感情弱點的殺戮機器。
收買無效，威脅無效，規矩壓不住，暗殺不敢動。
劉長明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常規的手段己經徹底失效了。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鋪天蓋地的雨夜，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詭異的、帶著三分蒼涼七分癲狂的冷笑。
“好……好一個法治脊樑，好一個鐵面無私的活閻王。”
劉長明轉過身，那雙充滿官僚城府的眼睛裡，不再有憤怒，而是換上了一種極其高高在上的、猶如神明俯視凡人般的悲憫。
這是一種掌握了最高權力解釋權的人，對底層規則的極致蔑視。
“陳平安，你以為你很偉大嗎？你以為你是在代表老百姓審判我們嗎？”
劉長明走到陳平安面前，語氣中帶著一種極其扭曲的、卻又自洽的宏大敘事感：
“你知不知道，趙德方書記為了把新灣區這塊千億級的蛋糕做大，熬白了多少頭髮？你知不知道，這一千五百億的基建專案一旦停工，江南省今年會有多少家上下游企業破產？會有多少農民工拿不到工資回不了家？江南省的GDP增速會跌掉多少個百分點？！”
劉長明猛地指向窗外那片繁華的都市霓虹：“你看看這座城市！十年前，這裡還是一片泥灘！是我們！是我們這群你口中的‘貪官汙吏’，用盡一切手段，哪怕是違規、哪怕是洗錢、哪怕是向那些海外資本妥協，才硬生生地把這座城市建成了現在的國際大都市！”
“水至清則無魚！在這個世界上，要想辦成大事，要想讓幾千萬老百姓有飯吃，就必須有人去幹髒活！就必須有灰色的利益輸送來潤滑這臺龐大的國家機器！”
“葉氏兄弟是黑，周志誠是偽善，徐明鋒是爛賭！但他們都是這臺機器上不可或缺的齒輪！他們把錢洗出去，然後再以外資的身份乾乾淨淨地投回來，最終肉還是爛在了江南省的鍋裡！工程建成了，老百姓有活幹了，省委有政績了，這難道不是皆大歡喜的共贏嗎？！”
劉長明看著陳平安，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悲憫與嘲諷，他一字一頓地丟擲了那句足以摧毀普通人世界觀的終極謬論：
“陳局長，醒醒吧。”
“你以為你是在對抗腐敗？你以為你是在維護正義？”
“錯！”
“你是在對抗整個江南省的GDP！你是在對抗幾千萬老百姓吃飯的飯碗！你是在親手毀掉這座城市未來十年的發展根基！！！”
振聾發聵的詭辯！
將極其卑劣的貪腐洗錢和侵吞國有資產，極其完美地包裝在“發展經濟”和“大局觀”的宏大外衣之下！這正是這群頂級保護傘能夠心安理得地在這個體制內呼風喚雨的精神支柱！
陳平安靜靜地聽完劉長明的這番長篇大論。
他沒有反駁那些宏大的經濟理論，因為他是個警察，不是經濟學家。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動搖，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對生命的敬畏和對法律的絕對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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