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江南省過去五年所有的經濟改革成果，都將被全盤否定！意味著省委班子將面臨史無前例的大清洗！更意味著，新灣區這個牽扯著幾十萬人生計、上百家大型企業存亡的千億專案，將無限期停工、爛尾！”
“到時候，銀行壞賬爆發，企業倒閉，工人失業鬧事……這個政治責任和經濟災難，你陳平安一個公安廳副廳長，你扛得起嗎？！”
這就是趙德方最後的底牌！政治綁架！經濟綁架！
他不再用個人的生死和金錢去威脅陳平安，而是用極其宏大的“大局穩定”來作為籌碼，試圖與法治進行最後的瘋狂交易！
“所以，趙書記的這杯大紅袍，是用來買命的？”陳平安眼神一凜。
“不是買命，是止損。對你，對我，對整個江南省的六千萬老百姓，都是最優的止損方案。”
趙德方深吸了一口氣，丟擲了他極其誘人的、堪稱斷尾求生極致的投降條件：
“平安。你手裡掌握的那些證據，就到劉長明為止吧。”
“只要你把那份涉及我個人的資金流向網路和隱秘賬本銷燬。我可以向你保證，第一，新灣區工程的海外招商全面中止，工程由省國資委全盤接手，絕對不讓國家流失一分錢資產。”
“第二，那一百多億己經洗出去的資金。我會讓劉長明的兒子，以‘海外投資失敗’的名義，透過合法渠道，一分不少地退回到省財政的賬戶上！填平所有的窟窿！”
“第三！”趙德方死死地盯著陳平安，丟擲了最後的重磅炸彈，“葉氏兄弟，我絕不偏袒！你們公安廳想怎麼抓就怎麼抓！至於劉長明，他既然貪汙腐敗、指使殺手，那就讓他按黨紀國法去領死刑！”
“錢，我退。人，我交。窟窿，我填。甚至你們專案組的每一個人，我都會在退居二線前，給你們安排最好的政治歸宿。”
趙德方的聲音變得極其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我只要一個體面的退休。我只要保住我這張老臉，保住我這輩子的政治生命。平安，算我求你，把這件事情的影響，壓在江南省的內部，不要讓它擴大化了，行嗎？”
這是一個何等完美的政治交易！
不用大動干戈，不用引發官場地震，就能追回上百億的國有資產，甚至能極其順利地將葉氏兄弟和劉長明這群黑惡勢力及其保護傘繩之以法。對於任何一個辦案人員來說，這都是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政績，更是價效比最高的完美結局。
只要陳平安點一點頭，只要他毀掉最後那份指向趙德方的證據。
世界就會在一片祥和的妥協中，恢復所謂的“大局穩定”。
茶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紫砂壺裡的水己經不再沸騰，白色的蒸汽在兩人之間緩緩消散。
趙德方緊緊地盯著陳平安的那雙眼睛，他的手心甚至微微滲出了冷汗。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體制內的幹部，能夠拒絕這種用絕對的利益和全省大局包裝起來的“完美妥協”。
然而。
陳平安看著眼前這位為了自保，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追隨了自己十年的心腹、可以瞬間拋棄上百億利益的省委副書記。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動搖，只有一種極其深邃的、透著看破一切醜惡的極度悲涼。
陳平安緩慢地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隻極其精緻的、盛滿琥珀色茶湯的白瓷茶杯。
趙德方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秘的狂喜！只要端起這杯茶，就意味著陳平安接受了這場政治交易！
但是。
陳平安並沒有將茶杯送到嘴邊。
他的手腕，極其緩慢地，卻又極其堅決地，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個極其冰冷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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