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旭效率驚人，原本預估的三小時，僅僅用了一小時五十分鐘便完成了任務。
秋夜，暮色沉沉。
臨時駐地的小會議室內，空氣彷彿凝固。
陳平安盯著大螢幕上那張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複雜糾纏的股權穿透圖，眉頭隨著游標的移動愈發深鎖。
……
“華茂國際，表面上只是一家年營收數億的民營能源貿易商，註冊資金三千萬，看似平平無奇。”
韓旭握著雷射筆，指尖在螢幕頂端那個不起眼的圖示上輕輕一點，“但這，不過是韓文彬構建的‘底層資產池’罷了。”
“什麼是資產池？”
老黑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簡單來說，就是將髒錢偽裝成合法的商業存在，藏在最隱秘的角落。”
韓旭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語速平穩卻帶著冷意，
“翻看華茂國際的公開財報，‘長期股權投資’這一科目連年增長。審計機構通常只負責核實這些標的公司是否真實存在，卻鮮少有人會去拆解這些公司背後的資產底色。”
他操作鍵盤，將一張圖表放大：
“這就是真相。這幾十家所謂的‘投資標的’，大多是空殼。它們真正吸附的，是分佈在全國各地的礦產開採權、核心港口的倉儲用地，以及境外的大宗商品期貨合約。我粗略計算過，總價值——”
韓旭稍作停頓，語氣變得沉重：“超過一千億。”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馬三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微微發顫：
“一千億？規模比奉鋼那個案子還大？”
“不僅更大，也更難追蹤。”
陳平安緩步走到螢幕前，指尖輕輕敲擊著那些密集的節點，
“奉鋼畢竟是萬人大廠，風吹草動盡在眼底。而華茂國際透過上百個殼公司進行離散化掩護，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毫不起眼。若是按部就班地查，沒有三五年光景，根本無法觸及全貌。”
“這就是韓文彬真正的底牌。”
陳平安沉聲道，
“他將命脈藏於瑣碎之中。一旦他出事，這些資產便能在層層殼公司的掩護下，由殘餘勢力悄無聲息地分批外逃。我們抓住了韓文彬本人，但如果這些資金鍊斷裂，沒能攔截住，那麼——”
“只要錢在，他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馬三接過了話頭。
“不僅如此。”
韓旭調出另一組資料，眼神銳利，
“我在追蹤華茂國際的底層銀行流水時，發現了一個關鍵盲點。其旗下的多家殼公司，其代理記賬機構竟然統一指向了一家名為‘江南仁信’的會計師事務所，而該所的創始人，正是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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