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再敢多言一字。
大帳重歸死寂。
昏暗燭火之下,端坐主位的額爾登齊格,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很輕,細碎。低沉,帶著一絲近乎神經質的味道,聽得人心頭髮寒。
“你們知道嗎?”
他目視帳外風雪,眸光悠遠,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川風雪,看到了年少時的歲月。
“我與巴特爾,都不是那顏的孩子,我們什麼都沒有,自幼相依為命。”
“冬天很冷,抓不到藏在草地裡的耗子。我就帶著他偷偷進部落那顏的牛圈裡,靠著吸牛乳頭,才勉強活下兩條賤命。”
“所以你們明白了嗎?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死,也都會死。”
“但是我現在非常生氣。”
話音落,那抹淺淡的笑意徹底收斂,眼底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焚盡一切的暴戾。
......
同一時刻,克烈部營寨。
城內處處傷兵。遍地血跡,連日死守,整座營寨早已疲憊到極致。
主帳之內,克烈部首領闊闊端坐案前,眉宇緊鎖,滿面愁雲。
城外,冰原狼人的攻勢一日猛過一日。
那些半人半狼的天災怪物雖然實力不算太強,但數量卻多的離譜,部落士卒死傷劇增,防線瀕臨崩碎。
他早已收到蔑兒乞後方異動的訊息,知曉高洋他們出兵突襲了蔑兒乞腹地。
可對方始終盤踞後方,從未涉足前線,根本無法分擔克烈部的壓力。
遠水難救近火。
再守三日,若是依舊無援,這座死守數月的營寨,必將徹底陷落。
闊闊長嘆一聲,滿心絕望。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快步入內,躬身稟報。
“首領,營外有訪客求見。”
闊闊微微一怔,滿臉疑惑。
此刻孤城被圍。四面皆敵,戰火斷絕一切通路,哪裡會有訪客?
“何人?”
“未知姓名,是一位女子,隻身一人,攜著拔都的箭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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