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夫默唸這個名字。
昨天他還是個籍籍無名的旅長,今天之後,他將成為整個遠東情報機構檔案裡,優先順序最高的名字。
“領事,法國和義大利領館來電,提議領館區聯合向奉天當局抗議。”秘書敲門進來,“他們想知道我們的態度。”
“同意聯合抗議,但措辭由我們共同商議。”波波夫冷冷道。
美國領事館會議室裡,埃德溫。坎寧安正在審閱剛剛草擬的抗議照會。
措辭很標準:對炮擊波及領館區表示震驚和遺憾,要求奉天當局保護外交機構安全,賠償損失,並確保此類事件不再發生。
他在最後一段加了一句話。
“美利堅合眾國政府密切關注滿洲局勢發展,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透過對話和平解決爭端。”
這是給雙方留臺階,既向奉天施壓,又暗示美國不打算武力干預。
副領事克萊門特。雷蒙德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報:“華盛頓回電了。”
坎寧安接過電報,快速瀏覽。
內容不出所料。
肯定領事館的處置,要求繼續密切觀察,但明確指示。
“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讀為選邊站隊的行動,維持門戶開放政策框架下的中立立場”。
“也就是說,我們只管看,不管插手。”雷蒙德總結道。
“正確。”坎寧安將電報鎖進保險櫃,”現在動用最高級別情報網路,查兩件事。”
“第一,張廷樞的詳細背景,包括他的教育經歷。人際網路。過往所有行動記錄。”
“第二,那幾門榴彈炮究竟從哪來,怎麼運進奉天城的,是否與毛熊有關。”
“您懷疑毛熊在演戲?”
“我懷疑所有人。”坎寧安點了支新的雪茄。
“在這個地方,每個領事都是演員,每份報告都是劇本。”
“但今晚的炮聲不是演戲,真刀真槍的背後,往往藏著最真實的意圖。”
“雷蒙德,”他望著十二旅方向,“把情報網的優先順序全部調整。”
“從現在起,張廷樞和他的部隊,是我們遠東情報工作的第一目標。”
“那日本方面呢?”
“日本?”坎寧安笑了笑,“讓他們先忙著收屍吧!這段時間,正是我們看清棋盤的最佳時機。”
凌晨三點五十分,奉天城北的炮火剛剛停歇,硝煙尚未散盡。
張廷樞站在旅部作戰室內,沙盤上的柳條湖與皇姑屯兩處標記,被參謀用紅筆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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