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相手裡的望遠鏡一直沒放下,已經變成一尊雕塑。
楊宇霆站在他旁邊,同樣舉著望遠鏡,鏡筒微微顫抖著。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目睹那兩輛鋼鐵戰車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勢碾碎日軍攻勢,如何像拍蒼蠅一樣打掉日軍偵察機......
二人還是控制不住地失神。
尤其是那輛代號“96式”的大傢伙,一炮過去,日軍一個小隊甚至半個中隊的集結區域,就直接消失。
僅僅半小時,日軍兩個滿編大隊全員覆滅,從建制完整到徹底消亡,全程毫無還手之力,連像樣的反擊都組織不起來。
這根本不是他們認知中的戰爭。
“未......未來的戰爭,就是這般模樣了?”
楊宇霆放下望遠鏡,聲音有些發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張作相。
張作相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遠處那輛正在突突前行的96式坦克,神色複雜到極致。
若是早有這種級別的戰爭殺器,當年慘烈的直奉大戰,何至於死傷無數,何到於僵持數年?
對抗北伐軍時,奉軍防線又何至於節節敗退。丟城失地?
張廷樞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身後,臉色平靜得甚至有些淡漠。
“爹,楊叔,看夠了就回吧!這裡打完該準備下一場了。”
“下一場?”張作相猛地轉過身,盯著兒子,“你還要打哪?”
“旅順,關東州。”張廷樞淡淡吐出五個字,
“平田幸弘不是報了捷麼?村岡長太郎現在估計正等著好訊息,準備開慶功宴呢。我今天就去給他‘賀喜’。”
“你瘋了!”楊宇霆急道,“從奉天到旅順,沿途南滿鐵路各站都有日軍守備隊,你怎麼過去?”
“那就一路打過去。”張廷樞挑眉,“沿途收不到第29聯隊慘敗,只要我們的速度夠快,訊息就傳不到旅順。”
他語氣放緩了些,“當然,希望沿途其他奉命阻擊鬼子的部隊,別輸得太難看,至少能把鬼子拖住。”
楊宇霆皺眉思索著地圖上的敵我態勢,緩緩道:“這倒不必過慮。”
“寬城子。遼陽。海城。公主嶺......這些要點,我們部署的都是軍級。師級單位,對上的不過是日軍聯隊。大隊級。”
“就像寬城子,日軍第2師團步兵第3旅團部分兵力加上騎兵第2聯隊,攏共兩千人,對上的是丁超第8旅與鄭澤聲第31軍,二十倍兵力,鬼子就是鐵打的,也啃不動,無非是......我們傷亡會大些。”
1928年6月的東北戰場,關東軍雖蓄意挑事。步步緊逼,但總兵力包括守備隊僅約兩萬人,且分散駐防,單股作戰兵力有限。
反觀東北軍,僅關外留守兵力就接近二十萬,主力建制完整,陣地防守優勢極大。
更何況,這兩天張廷樞已經幹掉了近五千人日軍,再加上駐守旅順的六千日軍很難移動。
二十萬東北軍防守另外的萬餘日軍,問題真的不大。
“楊叔分析得是。”張廷樞點點頭:“基數在這裡,鬼子佔不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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