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到了。”張廷樞的聲音很平靜,“爸,奉天那邊怎麼樣?遊行還鬧?”
“沒鬧了,楊總參議借大帥名義發了全國通電!”張作相聲音裡透著疲憊和火氣,“現在就南方還在罵咱們。”
聽到他這樣說,張廷樞對楊宇霆佩服得五體投地。
只要讓外人覺得張雨亭還活著,東北就亂不了,便是連日本也不敢動。
“張小六給我發了電報,這兩天可能會到奉天。”張作相突然壓低了聲音,“他回來之後,大帥的事就瞞不了。”
“廷樞,他是大帥的兒子,你是我的兒子,他要解除你的兵權我攔不住。但他說要把你交給小鬼子處置,老子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
張廷樞握著話筒,手指微微收緊。
張小六......果然還是這個德行,外戰外行,內鬥內行。
日本人都炸死他老子了,他想的還是息事寧人,還要保住他那點地盤和權位,甚至不惜拿自己兄弟人頭換和平。
張廷樞淡淡道:“爸,他可能也會拿了你的兵權。”
張作相呵呵笑道:“他可以拿走第五方面軍,拿不走我中東鐵路護路軍總司令的頭銜。”
“爸,我應該後天回去。”張廷樞說道,“告訴楊叔,別在這時候頂撞張小六,他的第四方面軍應該保得住。”
“好,”張作相咳嗽兩聲,突然說道,“廷樞,你把東北的鬼子打完了,張小六的壓力會小很多。”
張廷樞心頭一震,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雖然沒必要養寇自重,但真要把鬼子打完了,張小六與南京合在一起,南京自然會透過國際途徑向日本道歉。賠款。
而張小六,就可以騰出手來清洗第五方面軍與奉軍內部。
“你清洗完之後,東北沒了小鬼子,你不會提前開啟中東路事件吧?”
張廷樞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張作相沒聽清楚。
“沒什麼爸,”張廷樞笑了起來,“讓我再想想,您照顧好自己。”
他緩緩放下電話,點了支菸靜靜望著遠處。
張廷樞將第一近衛師主官叫進來,一起分析消滅東北的鬼子可能的結果。
他坐在彈藥箱壘成的簡易椅子上說道:“這次開會只聊一件事,我就想聽聽,我們把東北的鬼子都清乾淨之後,會是個什麼樣的局勢。”
他清楚,全殲東北境內鬼子,對張小六對整個東北,是一把利弊交織的雙刃劍。
張廷樞當然想殺光全部鬼子,不過還是想聽聽大家的分析。
“師長,要我說利大於弊。”原近衛旅旅長,現在的副師長盧屹峰率先開口,抓起煙盒點了一支。
“最直接的好處就是,日本再也沒有能力在東北發動突襲。後世那種一夜奪城。閃電侵佔全境的九一八事變,起碼數年之內絕無可能重演,這是保住東北基業最實在的好處。”
“再就是張小六。”他看了看張廷樞,見對方沒打斷的意思,繼續說道,“他要是夠膽敢把這事兒扛下來,咱們打鬼子是給老帥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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