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旋律緩緩流淌，各國語言的告白穿插在樂曲間隙，一遍遍迴圈往覆，鑽入耳膜。
紀喻渾身驟然一僵，指尖下意識想要摘下耳機。
顧閆一直安靜注視著他，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動作，輕聲開口：“不要摘掉。”
紀喻抬眼看向對方，眼底翻湧著難以壓抑的寒意與恐慌。
那些告白不再是往日含蓄的心意，此刻變成密不透風的網，緊緊包裹住他。
“顧閆，你瘋了。”紀喻聲音乾澀沙啞。
顧閆緩緩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屈膝再次蹲下，視線與紀喻平齊，語氣依舊溫和：“我只是把心裡話錄下來。紀喻，我愛你，很愛你。”
紀喻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打得措手不及：“顧閆。”
耳機裡迴圈不斷的情話還在持續往耳中鑽，層層疊疊，揮之不去。
他下意識偏過頭，想要避開顧閆灼熱的視線，手腕上的手銬隨之拉扯，帶來一陣鈍痛。
“別躲開我。”顧閆抬手，指尖輕輕擦過紀喻緊繃的下頜，動作算不上粗暴，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力，“我花了很久才把音訊融入程式碼，就是想讓你時時刻刻聽見。”
“聽見什麼？”
“我愛你。”
顧閆的聲音很低，混在耳機內悠揚的樂曲之中，和迴圈往覆的錄音重疊在一起，雙重聲響砸向紀喻的耳膜。
“顧閆，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紀喻呼吸微微發顫，壓抑的情緒堵在喉嚨，“真正的愛從不是囚禁，不是強迫別人一遍遍聆聽你的告白。”
顧閆指尖依舊停留在紀喻下頜，輕輕摩挲了一下皮膚，力道慢慢加重。
“那你教教我，該怎麼愛？”他輕笑一聲，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我試過好好和你說話，試過放手，可你一心想要離開我。既然溫和的方式留不住，我只能換一種辦法。”
紀喻沉默了一會：“我教不會你。”
顧閆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指尖依舊抵在紀喻的下頜，冰涼的觸感滲進皮膚。
“教不會？”他低聲重複一遍，語氣緩慢，“所以你從一開始....一開始就不打算給我機會，是嗎。”
耳機裡連綿的樂曲與告白還在不停迴圈，一聲聲撞在耳膜，無處躲避。
紀喻垂下眼睫，不願再與他對視，手腕上的金屬手銬隨著細微的動作輕輕作響，時刻提醒他眼下被困的處境。
“感情從來勉強不了。”紀喻聲音很輕，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就算把我關在這裡，我心裡也不會改變想法。”
顧閆不再繼續交談，轉身走向房間另一側的書桌，拉開椅子坐下，看似自顧自翻看東西，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牆角的紀喻。
密閉的地下室沒有晨昏交替，慘白的燈光長久明亮。迴圈往覆的告白無休止地湧入耳中，一遍又一遍。
紀喻靠著冰冷牆壁，緩緩閉上雙眼，試圖隔絕所有聲響，可那些話語如同附骨之疽，不斷鑽進意識。
他清楚，顧閆有的是耐心，打算就這樣日覆一日，無休止地消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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